她紧抠着涵洞湿滑砖缝的右手手指,似乎……触碰到了什么极其微小、却异常坚硬的东西?
那东西嵌在砖缝的淤泥里,只有米粒大小。指尖传来的触感……冰冷、圆润、带着一种……极其熟悉的、温润的质地感?
像……像玉?
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微弱闪电!
林婉清猛地睁开眼!求生的意志如同火山般最后一次爆发!她不顾一切地用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,狠狠抠向那个嵌在砖缝淤泥里的东西!
“噗!”
淤泥被抠开!一枚只有米粒大小、通体浑圆、散发着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纯净的乳白色光晕的……槐树种子,赫然出现在她的指尖!
是槐籽!是那晚在槐树下,她和沈逸尘分别时,沈逸尘从老槐树上摘下,轻轻放在她掌心,说“俟河之清,它自会萌发”的那颗槐籽!她一直贴身藏着,不知何时遗落在这肮脏的涵洞砖缝里!
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这枚槐籽的瞬间!
“嗡——!”
烙印深处那尖锐的嗡鸣声,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,骤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!随即,如同信号被强行干扰切断般,嗡鸣声猛地……中断了!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清凉感,如同最纯净的山泉,顺着她触碰槐籽的指尖,瞬间流遍全身!这清凉感所过之处,那深入骨髓的烙印灼痛、掌心撕裂的剧痛、以及被“鬼眼”窥探和“哑巴”锁定带来的灵魂层面的冰冷恐惧,竟然……奇迹般地减弱了一丝!
虽然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!如同黑暗深渊中骤然亮起的一点星火!却足以点燃她心中那早已熄灭的、名为希望的火种!
“哑巴”那抓向她脖颈的巨手,在这嗡鸣声骤然中断、槐籽微光亮起的瞬间,动作似乎……极其短暂地、难以察觉地……停滞了万分之一秒?!
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深处,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遭遇了未知干扰,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……疑惑波动?!
就是这万分之一秒的停滞!
林婉清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如同回光返照般的决绝光芒!她不再犹豫!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猛地将那颗散发着微弱乳白光晕的槐籽,狠狠塞进嘴里!混合着污泥和血水,囫囵吞了下去!
同时,她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,借助湍急水流的冲力,猛地向后一蹬涵洞的墙壁!
“哗啦——!”
她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,被汹涌的水流瞬间卷入了涵洞深处那无边的黑暗和恶臭之中!消失不见!
“哑巴”那停滞的巨手,终于抓落!却只抓到了一把浑浊冰冷的河水!
他缓缓收回手,巨大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,沉默地矗立在涵洞口,任凭暴雨冲刷。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,如同最深的寒渊,死死盯着涵洞内汹涌的黑暗浊流。刚才那万分之一秒的停滞和那枚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槐籽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涵洞边缘的淤泥里,一枚被水流冲刷得干干净净的、通体浑圆、散发着极其微弱乳白光晕的槐树种子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在它旁边,一粒更加微小的、刚刚顶破坚硬种皮、探出一点嫩绿胚芽的……新芽,正在狂暴的雨水中,倔强地、无声地……萌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