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宇宙的基石,松动了一丝。
而就在这原点与无序疯狂角力、悖论席卷一切的刹那——
“铮!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无比的玉器断裂之音,仿佛自所有混乱的核心响起,又仿佛直接响起在正在崩溃的秩序之境上空,响起在苏州河畔林家小楼的窗前,响起在每一个被这场浩劫波及的生命灵魂深处!
林家小楼。
被软禁于室的林婉清,正于噩梦中挣扎。梦中沈逸尘的背影在汽笛声中模糊,陈世昌的冷笑与父亲的烟瘾纠缠,无数传单如雪片般落下,化作燃烧的灰烬。那株月光下的槐树剧烈摇晃,槐花如雨凋零。
那一声玉簪断裂的清音,穿透梦境,直刺入心。
她猛地惊醒,心跳如鼓,冷汗浸透了绛紫色的旗袍领口。一股没由来的、撕心裂肺的痛楚攥住了她,仿佛身体某一部分被硬生生剜去。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发髻——
那支白玉簪,好端端地簪在发间。
可那断裂声,犹在耳畔回荡,带着一种不祥的终极意味。
她踉跄下床,奔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窗外,并非熟悉的沪市夜晚。天空中的霓虹光怪陆离地扭曲着,如同打翻的调色盘,又像是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,映照出无数光陆怪离、无法理解的景象碎片。远处,秩序之境的崩溃使得能量失去约束,偶尔有失控的光束击穿现实帷幕,落在远处的街道或楼房,引发小范围的爆炸和恐慌的尖叫。整个城市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、即将沸腾的油锅。
混乱,已不再局限于能量的层面,开始渗透现实。
林婉清扶窗而立,手指冰冷。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那源于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悲伤,以及窗外这末日般的预演景象,让她浑身颤抖。
她握紧了发间的白玉簪,那微凉的触感,是她此刻唯一的依托。
却不知,那一声跨越现实与规则的断裂清音,预示着她所珍视的一切,正被卷入一个远超她想象的、正在崩溃的漩涡中心。
法则之矛与绝对原点的碰撞,所产生的悖论涟漪,正以根系巢穴为中心,向着所有相连的“枝叶”,向着整个“世界”,扩散开去。
清梦已惊,涟漪化浪。
浊浪滔天,弦崩序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