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单薄的木门在粗暴的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,门轴松动,灰尘簌簌落下。门外巡捕的吼叫与城内远处持续不断的怪异嗡鸣混成一片,敲打着林婉清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。
她攥紧那支温热的、内蕴裂痕的白玉簪,指尖的冰凉与簪体的微温形成诡异对比。那裂痕仿佛不是刻在玉上,而是烙在她心尖。父亲林老爷惊恐的咳嗽声从楼下传来,夹杂着虚弱又惶恐的质问:“谁…谁啊?这就来…这就来…”
不能开门!
直觉在她脑中尖啸。这绝非寻常的巡捕查案。外面的世界已然疯狂,规则崩坏,法律与秩序形同虚设,这深夜砸门,更可能是趁乱而来的恶意!
她猛地转身,不是奔向楼梯,而是冲回自己的闺房。目光快速扫过——雕花木床、樟木箱子、梳妆台…无处可藏。窗外是光怪陆离、危机四伏的街道。
砸门声变成了踹门声,木门破裂的噪音刺耳传来。
绝望如同冰水浇头。
就在此时,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那个废弃的、用来堆放旧书杂物的壁橱。那是她小时候躲猫猫的地方,后来大了,便塞满了不甚要紧的物什。空间狭小,但或可一藏。
她不及多想,猛地拉开橱门,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气味扑面而来。她蜷起身子,艰难地挤入杂物之间的缝隙,又反手轻轻带拢橱门,只留下一道极细的缝隙,用以观察和呼吸。
几乎就在她藏好的瞬间——
“砰啷!”一声巨响,楼下门闩断裂,木门被彻底撞开。
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涌入小楼,伴随着粗暴的呼喝:“搜!给我仔细搜!”
“官爷…官爷们…这是做什么?小老儿一向安分守己啊…”林老爷颤抖的声音带着哀求。
“少废话!看见可疑人物进来了!窝藏乱党,可是杀头的罪过!”一个蛮横的声音吼道,紧接着是家具被推倒、物品被砸碎的声响。
婉清的心跳如擂鼓,她死死咬住嘴唇,透过缝隙,能看到楼下晃动的手电光柱和粗暴翻检的人影。那绝不是巡捕房正常的做派,倒更像是…土匪洗劫。
突然,脚步声顺着狭窄的楼梯向上而来,每一步都踩得木质楼梯吱呀作响,如同催命符。
她的手心全是冷汗,紧紧握着白玉簪。簪体的温热感似乎更明显了,那细微的震颤透过掌心传来,仿佛在与外界某种无形的混乱频率共振。
两个穿着黑色制服、却并非标准巡捕装束的男人闯入了她的房间。手电光柱胡乱扫过,照亮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,映出了雕花床架的阴影。
“这间是那小姐的闺房吧?仔细搜搜,说不定有密信什么的。”一个声音沙哑地说道。
“啧,长得倒是标致,可惜了…”另一个声音透着下流的意味,开始粗暴地翻动她的床铺、抽屉。衣物、书本、女儿家的小物件被胡乱扔在地上。
婉清屏住呼吸,缩在壁橱的阴影里,祈祷着黑暗能庇护她。
手电光柱扫过壁橱门。
“这柜子看看?”
“一堆破烂罢了,能藏什么…”
就在那人话音未落之际——
“咻——轰!”
远处,一声极其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,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!震感传来,小楼微微一颤,灰尘从房梁上簌簌落下。
闯入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一怔,动作停顿。
“妈的,外面又怎么了?”
“别管了,赶紧办完事走人!这鬼地方邪门得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