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秽土暂歇·心垣裂痕

海上槐花劫 安亿心 1528 字 5个月前

身后的哨声与脚步声如同追魂索命的鼓点,迫得三人压榨出最后一丝气力,在迷宫般的巷道里亡命奔逃。周砚秋凭借对贫民区地形的最后记忆,引着他们专挑最阴暗、最曲折的小道穿梭,试图甩开追踪。

婉清搀扶着父亲,感觉自己的肺如同破风箱般嘶鸣,双腿肌肉突突直跳,每一次落地都带来钻心的酸痛。林老爷几乎是被拖着走,脚软得踩不实地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神智依旧涣散。

幸运的是,规则的紊乱在此刻竟成了他们临时的庇护。追兵的声音时而清晰,时而因空间诡异的折叠或延展而变得遥远扭曲,甚至偶尔会突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、尖锐的噪音洪流所淹没。这给周砚秋创造了不断变换方向、制造迷惑的机会。

在一连串毫无规律的急转和钻隙之后,身后的追逼声似乎暂时被甩开了一段距离。

周砚秋猛地将两人拉进一个极其狭窄的、堆满破旧箩筐和废弃木料的死角阴影里。这里散发着浓重的尿臊和腐烂物的恶臭,令人作呕,但也意味着人迹罕至。

“嘘!”他压低声音,示意绝对安静,自己则侧耳倾听着远处的动静,胸膛剧烈起伏,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吓人。

婉清紧紧捂住父亲的嘴,防止他发出任何声响,自己则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远处的哨声和脚步声似乎失去了明确方向,变得有些杂乱,最终渐渐远去,融入了城市背景的混乱噪音之中。

暂时…又逃过一劫。

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带来的不是安心,而是更深沉的疲惫与虚脱。周砚秋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,右手死死按着右肩伤口,指缝间又有暗红的血迹渗出。左臂的麻痹感并未消退,反而牵连着半边身子都感到酸软无力。

林老爷直接瘫软在地,歪倒在臭秽的垃圾堆里,眼神空洞地望着扭曲的天空,再无一丝反应。

婉清也顺着墙壁软倒,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,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便被现实的残酷彻底淹没。

他们还活着,但也仅此而已。

伤痕累累,筋疲力尽,藏身于污秽的垃圾堆,失去了最后的庇护所,与可能的援手(苏锦娘)联系中断,强敌仍在四处搜捕,而整座城市,依旧是一个巨大而疯狂的囚笼。

绝望如同冰冷的淤泥,一点点淹没至顶。

周砚秋喘息稍定,艰难地再次掏出那个金属酒壶,将里面最后一点烧酒倒入口中,辛辣的液体似乎短暂地驱散了一些痛楚和寒意。他环顾这个肮脏的角落,眉头紧锁。

“这里不能久待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味道太重,容易暴露。必须找个…稍微能藏身的地方。”

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因为牵动伤口和脱力,晃了一下又跌坐回去。

“周先生!”婉清惊呼,想要上前搀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