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意念不再是沈逸尘的焦灼与思念,而是一种…沉稳的、带着一丝善意的关注?仿佛有一个沉默的观察者,正在那个方向,注视着她,并向她发出无声的指引。
是谁?是敌是友?是那个神秘的狙击手吗?
婉清的心脏再次提紧。但此刻,她已别无选择。任何一丝可能,都必须抓住!
她再次尝试拖动周砚秋,这一次,不知是从哪里涌出的力气,或许是求生意志的爆发,或许是那白玉簪微妙加持,她竟然勉强将周砚秋从水里拖上了稍高一点的鹅卵石滩!
她剧烈喘息着,又奋力将昏迷的苏锦娘也拖了上来。
完成这一切,她几乎再次虚脱。
不能停下!她强迫自己站起,按照那意念指引的方向,踉跄着向前走去,试图寻找救援,或者至少是一个能暂时藏身的地方。
没走多远,前方江滩尽头,一堆巨大的、锈蚀报废的龙门吊阴影下,一个低矮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。
那人穿着一身沾满油污和灰尘的工装,头上戴着破旧的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。他手里没有拿武器,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,看着婉清。
婉清猛地停住脚步,心脏狂跳,手下意识摸向腰间,却摸了个空——那把手枪早已在混乱中失落。
那人似乎看出了她的警惕,缓缓抬起一只手,做了个“停下”和“安静”的手势,然后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婉清来的方向,最后指向身后更远处一个几乎完全坍塌的旧仓库。
没有恶意。那沉稳的意念似乎正是来自此人。
婉清犹豫了片刻,回头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周砚秋和苏锦娘。最终,她咬了咬牙,朝着那人点了点头。
那人也不再废话,转身快步走向那坍塌的仓库。婉清连忙跑回周砚秋和苏锦娘身边。
很快,那人去而复返,还推来了一辆极其破旧、却还能使用的板车。他沉默地帮助婉清,将周砚秋和苏锦娘小心地抬上板车,然后用最快的速度,将他们推向了那座废墟仓库。
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好一些,有一个角落尚未完全塌陷,勉强可以遮风挡雨。那人将板车推入这个角落,又从一堆废弃物后面拖出一个隐藏的、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木箱,里面竟然有一些干净的旧布、一小瓶烧酒、甚至还有一点干净的清水和硬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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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依旧沉默,开始熟练地检查周砚秋和苏锦娘的伤势。他先给周砚秋清洗了伤口,然后倒上烧酒消毒,最后用干净布条重新包扎。动作专业而迅速,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伤口。
处理完周砚秋,他又检查了苏锦娘。苏锦娘的情况更糟,面色灰败,呼吸微弱,身体冰冷。那人眉头紧锁,迅速将她湿透的外衣脱掉,用干燥的旧布将她紧紧包裹起来,又试图给她灌一点烧酒暖身,但她牙关紧闭,几乎喂不进去。
婉清在一旁紧张地看着,想帮忙却不知从何下手。她看着这个沉默的陌生人,心中的疑虑稍减,感激之情油然而生。
“多谢…多谢先生救命之恩…”她哽咽着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