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内弥漫着陈年的铁锈和灰尘气味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颗粒感的摩擦。管道狭窄逼仄,仅容一人匍匐通行,内壁粗糙冰冷,不时有尖锐的金属凸起刮擦着衣物和皮肤。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,唯有婉清发间玉簪散发的、那稳定而温润的微光,照亮前方方寸之地,也指引着方向。
婉清在前,老彼得在后,两人沉默而艰难地在金属迷宫中爬行。玉簪的感知被婉清催发到极致,它不仅指引着大致方向,更如同一台精密的探测器,不断将前方的详细“图谱”反馈到她的脑海——
左前方三米,管道接缝松动,可能发出异响,需轻缓通过。
正下方五米深处,有规律的能量扫描波动,疑似某种被动感应装置,需隔绝自身气息。
右岔口通向的区域,规则极度扭曲且不稳定,散发冰冷吸力,绝不可靠近。
他们依循着这超越常理的指引,如同两只谨慎的工蚁,在巨兽的血管中艰难穿行,避开一个又一个无形的死亡陷阱。速度缓慢,却安全。
随着不断深入,婉清心中那份属于沈逸尘的感应,也变得越来越清晰、越来越近。那冰封般的冷静之下,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——他感应到她的靠近了!
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,在无尽的黑暗与危险中顽强闪烁。
然而,与此同时,玉簪传递来的另一种感知,也让她心底发寒——那些之前感应到的、麻木而绝望的群体意念,变得更加清晰了。数量很多,似乎被集中关押在某个巨大的区域,如同待宰的羔羊。而看守这些“囚徒”的意志,则充满了残忍、冷漠与一种…狂热的期待?仿佛在等待着某个特定时刻的来临。
陈世昌到底在这里进行着什么勾当?
终于,在爬过一个近乎垂直的、锈蚀严重的管道弯道后,玉簪的指引和婉清心中的感应同时达到了峰值!
正下方!逸尘就在正下方!
婉清停下动作,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身下的管道壁。很快,她找到了——一块边缘有着细微缝隙的金属格栅!格栅下方,透出极其微弱的光线,以及…一种冰冷的、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。
她示意老彼得,两人极其缓慢、无声地将格栅抬起一道缝隙,向下望去。
下面似乎是一个小型储藏室,堆放着一些蒙尘的仪器箱和旧文件柜。光线来自墙角一盏功率很低的应急灯。房间中央,一把金属椅子上,坐着一个被粗胶带牢牢封住嘴、双手反绑在椅背后的身影!
虽然那人低着头,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脸庞,衣衫褴褛,身上带着些许伤痕,但婉清的心脏依旧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!
是逸尘!真的是他!
他还活着!近在咫尺!
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垮了理智的堤坝。婉清几乎要立刻掀开格栅跳下去!
但就在此时,玉簪猛地传来一阵急促的灼热!危险的预警瞬间提升至顶点!
几乎同时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。
储藏室那扇厚重的铁门,被从外面推开了。
一个身影,缓步走了进来。
正是陈世昌!
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长衫,脸上带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巧的、看起来像是玉质的小榔头,目光直接落在了通风口的方向,仿佛早就知道那里有人。
“既然来了,就下来吧。林小姐,还有…这位不知名的朋友。”他的声音平和,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这通风管道里,可不怎么舒服。”
婉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!被发现了!他早就知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