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清走到柜台前,没有去看那些货物,而是直接将那枚“义”字令牌取出,轻轻放在柜台的乌木台面上,声音平稳:“椰风故人引荐,特来拜会掌柜。”
噼啪的算盘声戛然而止。
老者缓缓抬起头,老花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锐利的目光如同针尖,在婉清脸上和那枚令牌上来回扫视了几遍。店内空气仿佛瞬间凝滞。
半晌,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拿起那枚令牌,指腹在“义”字刻痕上细细摩挲着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然后,他放下令牌,看向婉清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语气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郑重:“姑娘如何称呼?从何处来?”
“姓林,自海上来。”婉清答道,避重就轻。
老者点了点头,不再多问,只是站起身,撩开通往后堂的布帘:“既然是‘椰风故人’引荐,林姑娘,里面请。掌柜的正在后院敬香。”
婉清心中微凛,知道考验这才真正开始。她不动声色,跟着老者穿过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,来到一个不大的天井院落。
院落中央设着一座小小的神龛,龛内供奉着一尊红脸长髯的关公像,香炉中三炷线香正袅袅升起笔直的青烟,散发出浓郁的檀香气味。一个身着深蓝色绸衫、身材中等、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,正背对着他们,对着关公像躬身行礼,姿态沉稳,气息悠长。
引路的老者对着那背影恭敬道:“三爷,人带来了。”
被称作“三爷”的男子缓缓直起身,却没有立刻回头,而是伸手从香案旁取过三炷新香,就着长明灯点燃,依旧背对着婉清,声音低沉浑厚:“既是‘椰风’引来的客,便也是与我洪门有缘。林姑娘,可否上前一步,为关二爷敬一炷香?”
敬香?婉清目光微凝。这绝非简单的礼节。洪门拜关公,重的是“忠义”二字。这炷香,敬的不仅是神明,更是洪门的规矩,是投名状,更是试心石!若她心怀鬼胎,或者对洪门心存不敬,在这庄严肃穆的氛围和对方无形的气势压迫下,难免会露出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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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杂念。她所求并非与洪门为敌,而是借力寻物,心中坦荡,何惧敬香?
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