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伯——!”沈逸尘目眦欲裂,却被婉清死死拉住。
“走!”婉清声音冰冷,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她深深看了一眼那毅然转身、迎向火光与敌人的佝偻背影,一把揽住沈逸尘的腰,混沌之气流转,身形如电,撞开那扇小门,冲入了黑暗的廊庑。
身后,传来福伯苍凉而决绝的怒吼,以及兵刃出鞘和呵斥的混乱声响……
婉清心如铁石,她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对福伯牺牲的辜负。她凭借着超凡的感知与速度,在错综复杂的廊庑与庭院中穿梭,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,按照福伯所指的方向,朝着西侧废园疾驰。
沈逸尘紧闭双眼,牙关紧咬,任由婉清带着他飞奔。福伯那决然赴死的身影如同烧红的烙铁,深深印在他的脑海,带来刻骨的痛与恨。家族的覆灭,亲友的离散,忠仆的殉身……这一切,都与那背后的黑手脱不开干系!
穿过月亮门,一片荒芜破败的废园呈现在眼前。假山倾颓,池塘干涸,杂草丛生。婉清毫不减速,直奔废园边缘那堵高大的围墙。
围墙脚下,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、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木质角门。门闩早已腐朽,婉清稍一用力便震断,拉着沈逸尘闪身而出。
外面是一条狭窄、堆满垃圾的后街,寂静无人。
直到此时,婉清才稍稍放缓脚步,回头望去。只见沈家老宅的方向,火光已然冲天,映红了小半片夜空,隐约还能听到救火的钟声和更加混乱的人声。
福伯……用自己的生命,为他们争取了这宝贵的逃生之机。
沈逸尘挣脱婉清的搀扶,踉跄着面向那冲天的火光,缓缓跪倒在地,额头深深抵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悲恸在无声地蔓延。
婉静静立在一旁,没有安慰,也没有催促。她理解这种痛。她抬头望向那被火光染红的夜空,眼神冰冷如刃。陈世昌,白面人,归墟……这些名字,如同毒蛇般缠绕在她心头。
血债,必须血偿。
过了许久,沈逸尘才缓缓直起身,脸上泪痕未干,眼神却已变得如同寒冰般冷冽坚定。他看向婉清,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:“我们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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婉清点头,搀扶起他,两人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,如同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