潭水的暖意尚未驱散骨髓里的寒意,外围芦苇丛中那窸窣合围的声响,便如同冰水浇头,瞬间冻结了四人刚刚升起的一丝希冀。
阿勇半个身子探出水面,耳朵紧贴着一块潮湿的礁石,脸色铁青:“人很多……四面八方都有……动作很轻,但配合默契,不是散兵游勇!”
沈逸尘的心沉到了谷底。白面人?还是那冷箭手背后的势力?亦或是……东瀛军发现了这片区域的异常?无论哪一方,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他们而言,都是灭顶之灾。
婉清握紧了手中的玉簪,裂痕硌着掌心,传来一丝微弱的、与潭底白光隐隐呼应的温热。力量恢复了些许,但远未到可以抗衡强敌的程度。她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昏迷、仅靠潭水吊命的陈栓子,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沈逸尘和伤痕累累的阿勇。
不能硬拼。
她的目光迅速扫过这处隐蔽的潭口。三面环抱的黑色礁石高大陡峭,爬满滑腻的苔藓,唯一的入口便是他们来时那条被芦苇根系遮掩的水路。易守难攻,但也……意味着一旦被堵死在这里,便是瓮中之鳖。
“上去,靠礁石防守!”婉清当机立断,声音虽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阿勇,你先带栓子哥上去,找礁石缝隙藏好!逸尘,你帮我!”
阿勇毫不迟疑,立刻背负起陈栓子,凭借出色的水性和水下礁石的凸起,艰难却迅速地向最近的一块巨大礁石顶端攀去。沈逸尘则搀扶着婉清,紧随其后。
潭水失去了人体的温度,很快恢复了幽深。潭底那点星辰白光依旧在缓缓明灭,仿佛对外界的杀机毫无所觉。
三人刚刚在礁石顶部一处相对凹陷、可以勉强藏身的石缝中稳住身形,合围者的先头身影,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水潭入口处的芦苇丛边缘!
并非预想中的白面人或东瀛军,而是七八个穿着与之前冷箭手相似、浑身笼罩在深灰色夜行衣中的身影!他们动作矫健,眼神冷漠,手中持有的并非枪械,而是造型奇特的短弩、吹箭以及带着倒钩的短刃,武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,显然都淬了剧毒。
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刺客组织!他们终于现身了!
这些灰衣人并未立刻发起攻击,而是迅速分散,占据水潭周围的有利位置,弩箭和吹箭齐齐对准了礁石方向,形成了一个致命的包围圈。为首一人,身形瘦小,动作却如同狸猫般灵活,他抬起手,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。
没有喊话,没有警告,只有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。
“是‘影煞’……”沈逸尘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一丝惊惧,“我在家族秘录中见过记载,一个传承古老、认钱不认人的杀手组织,擅长用毒和暗器,行事狠辣,从不留活口……他们怎么会盯上我们?”
是为了那几卷古籍?还是……也为了“钥匙”和“归藏”的秘密?
婉清无暇细究缘由。她紧贴着冰冷的礁石,神识竭力向外延伸,估算着对方的数量和位置。七八个……不,周围芦苇丛中影影绰绰,至少还有同等数量的人正在逼近!超过十五名训练有素、装备精良的顶尖杀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