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在极远处的湖面上,隐约出现了几点微弱的、昏黄色的光点,在黑暗中轻轻摇曳,如同夏夜的萤火。
“是渔火!有渔船!”船老大精神一振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快!发信号!求救!”
幸存的船工们挣扎着爬起,用破损的船桨敲击着铁桶,发出哐哐的噪音,还有人脱下衣服,蘸了所剩不多的煤油,点燃后拼命挥舞。
那几点渔火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,开始缓缓地向他们靠近。
随着距离的拉近,隐约可以看到,那是三条连在一起的小型渔船,船头都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船上似乎有人影晃动。
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,在众人心中点燃。
然而,随着渔船越来越近,沈逸尘的眉头却越皱越紧。他怀中的青鳞引,再次传来了异动!并非之前那种指向性的共鸣或剧烈的预警,而是一种……极其细微的、冰凉的抵触感,仿佛遇到了某种不洁之物。
而且,那三条渔船靠近的速度,似乎太均匀,太安静了。没有渔民通常见到遇难船只时的呼喊和询问,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、单调而规律的“欸乃”声,在寂静的湖面上传开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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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等……”沈逸尘出声想要阻止船工们过于激动的求救信号,但已经晚了。
三条渔船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,停在距离货船十余米外的地方。借着对方船头昏暗的油灯光芒,可以看清船上站着几个披着蓑衣、戴着斗笠的身影,看不清面容,他们的身形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,仿佛隔着一层水汽。
“喂!那边的朋友!帮帮忙!我们的船要沉了!”船老大隔着水面喊道。
渔船上的人没有回应,依旧静静地站着。只有那单调的桨声停了,四周只剩下湖水拍打船身的哗哗声,气氛陡然变得凝滞而古怪。
就在这时,一阵若有若无的、缥缈的歌声,顺风飘了过来。那歌声用的是一种古老的吴语方言,调子婉转哀戚,时断时续,听不清具体唱词,只隐约捕捉到几个重复的音节,像是“……归兮……”“……骨冷……”,歌声幽怨,如同女子在水底哭泣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船工们脸上的希望瞬间冻结,变成了惊疑和恐惧。在这深夜的太湖中心,突然出现这样几条沉默的渔船和诡异的歌声,任谁都会觉得脊背发凉。
苏锦娘下意识地靠近了沈逸尘一步,低声道:“沈先生,这歌声……不对劲。”
沈逸尘没有说话,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怀中的青鳞引和自身的感知上。那冰凉的抵触感越来越明显,同时,他敏锐地察觉到,周围的水温似乎在歌声响起后,下降了一些。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带着水腥和腐朽气息的阴冷能量场,正从那三条渔船上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