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李婷看着这相差二十岁,却胜似“父子”的二人,嘴角微微上扬,胸口那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也似乎减轻了许多。她摸出一块阴酒残渣,这可是她从镇灵司密道里好不容易偷来的。在阳光下,那残渣泛着令人恶心的金光,不过在萤火虫光芒的映衬下,却显得脆弱不堪。
“下月十五,咱们就用这残渣当饵。”李婷说着,将残渣扔进染缸,看着它瞬间被靛蓝吞噬,“钓出总司藏在鬼市的‘记忆宝库’——据说里面锁着镇灵司初代指挥使的头骨呢。”
“哟,头骨好啊!正好给虎娃当夜壶。总司不是喜欢玩阴的吗?老子就把他老祖宗的脑袋摆到染坊门口,看他还敢不敢给咱们穿小鞋,哼!”葛正吹了声口哨,一脸的不羁。
“哟,葛正,你就不能正经点儿啊,拿人家头骨当夜壶,亏你想得出来。”李婷白了葛正一眼。
“我这不是活跃活跃气氛嘛,李婷,你就别这么古板啦。”葛正嬉皮笑脸地回应。
“你这叫活跃气氛?我看你就是满嘴跑火车。”李婷继续怼道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虎娃在一旁听得咯咯直笑,萤火虫从他指缝间飞出,停在染好的蓝布上,宛如撒了一把碎钻。葛正看着这如梦如幻的场景,母亲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:“正儿,染坊的布能盖住伤疤,却盖不住人心。”
“葛大哥,您在想啥呢?是不是担心去鬼市会有危险呀?”虎娃好奇地问道。
“哈哈,虎娃,有葛大哥在,能有啥危险。不过啊,咱们还是得小心点儿。”葛正摸了摸虎娃的头说道。
葛正站在染坊里,望着手中斑斓的布,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,现在他终于懂了。这染坊的布啊,并非是为了遮丑而生,而是承载着梦想的织梭——用那温暖的阳光、满含希冀的希望,还有萤火虫那点点微光,编织出一片比镇灵司还要辽阔的天空。
虎娃在一旁调皮地蹦跶着,葛正笑着喊了句:“该吃饭了。”随后伸手轻轻拍了拍虎娃的屁股,转头对着李婷打趣道:“李婷,今天张婶送了槐花蜜,咱们蒸点米糕尝尝,顺便给萤火虫们也分点——不过只能吃一口,免得它们醉了飞不动。”李婷白了他一眼:“就你不正经,萤火虫哪会醉。”葛正嘿嘿一笑:“说不定呢,这槐花蜜甜着呢。”
李婷看着他系上蓝布围裙,围裙上绣着虎娃歪歪扭扭的“破晓”二字,不禁觉得眼角发烫。她轻轻嘟囔:“就会弄这些有的没的。”葛正回嘴道:“这叫生活情趣,你懂不懂啊。”李婷哼了一声,却也嘴角微微上扬。原来最锋利的刀刃,也能用来切米糕;最黑暗的记忆,也能酿成槐花蜜。
这时,虎娃拉了拉葛正的衣角,奶声奶气地问:“师父,萤火虫吃了米糕真的会醉吗?”葛正摸摸虎娃的头说:“说不定哦,等它们醉了,咱们就有会跳舞的萤火虫啦。”
平安镇宁静祥和,一角伫立着一座古旧染坊。微风轻拂,镇中炊烟袅袅升起,如轻柔白丝带,从烟囱飘出,悠悠伸向蓝天,渐消散于湛蓝天际。染坊周边,忘忧草肆意生长,细长叶片随风摇曳。淡黄色花朵似小巧喇叭,吹奏着春日乐章。空气中弥漫着忘忧草独特清香,丝丝缕缕钻进鼻腔,让人顿感心旷神怡。
此时,染坊走出葛正。他身姿挺拔、面容刚毅,眼神沉稳坚毅,抬手轻晃紧握着的断铃。清脆铃声打破小镇宁静,不再是战前紧张号角。往昔铃声急促,人们会操起武器严阵以待。如今,它是饭熟讯号,带着温馨。
铃声一响,草丛、树枝上的萤火虫如被施魔法般飞舞,似灵动小精灵闪烁微光。它们追着铃声,在暮春风中穿梭,队形多变,光芒交织成金色的河。这河在暮色里流向染坊外的万家灯火,每盏灯后都有温馨故事与欢声笑语。望着远去的“金河”,似能看到小镇美好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