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户认识你能当饭吃?”李丹站起来,指着他的鼻子骂道,“人家老王跟你同岁,在建材市场扛大包,一天能挣三百!你呢?一个月四千块死工资,连女儿的生活费都快不够了!我跟着你住了十年公租房,你看看隔壁小吴,人家老公都买房了!”
“我没努力吗?”苏明明红了眼,“我每天起早贪黑,值夜班的时候眼睛都不敢闭,我容易吗?现在工作没了,你不安慰我就算了,还在这儿骂我!”
“安慰你?我安慰你谁来安慰我?”李丹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受够了这种看不到头的日子!苏明明,离婚!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“离婚就离婚!”苏明明也被激怒了,“我早就受够你这副嫌贫爱富的嘴脸了!”
第二天一早,两人揣着户口本去了民政局。
从门口出来时,李丹拿着离婚证,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辆出租车,留下苏明明一个人站在路边,手里捏着那本红色的小本子,像捏着一块烙铁。
苏明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从城东走到了江边的大桥。
深秋的风卷着江水的潮气,吹得他瑟瑟发抖。
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,望着桥下奔腾的江水,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。
四十六年的人生,好像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。
在工厂当了二十年操作工,说下岗就下岗;好不容易在写字楼找到个保安的活,又因为年龄身高被嫌弃;老婆跑了,女儿在读大学,他连下个月的生活费都不知道在哪……
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
他摸出手机,翻到女儿的照片。
姑娘笑得一脸灿烂。
可他这个爸爸,连自己都养不活,还不如死了干净,至少不用再丢人现眼。
苏明明爬上栏杆,一条腿跨了出去。
江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衣服。
小主,
他闭上眼睛,准备迎接那刺骨的冰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