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影的黑丝缠上陶罐,丝线与紫色毒素接触时发出滋滋的响声,像是在燃烧。女孩咬着牙将陶罐拖出仓库,放在院子的八卦阵里,林砚立刻用桃木剑在罐底画符,符光将陶罐包裹成金色的球体。
守尸人的尸体突然剧烈抽搐,毒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。他抓住即墨的手,浑浊的眼球里流下两行血泪,嘴里清晰地吐出三个字:“谢谢你……” 随后头一歪,彻底没了气息,脸上却带着解脱的笑容。
义庄里的尸体同时躺下,盖回棺材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仓库的方向传来三声闷响,三个陶罐在八卦阵里炸开,紫色的毒气被金光净化,化作漫天的萤火虫,绕着义庄飞了三圈,渐渐消失在夜色中。
黎明时分,穿卫衣的少年检测到能量场恢复正常,镇魂仪的屏幕上只剩条平缓的绿色曲线。春燕在每个棺材前烧了张安身符,灰烬被风吹向东方,像是在为亡魂引路。
即墨将守尸人的日记放进布包,与陈掌柜的处方簿放在一起。“他守了七十多年,终于能安息了。” 她看着义庄的木门,阳光透过门洞照在地上,映出个模糊的人影,像是守尸人在微笑告别。
林砚收起桃木剑,剑身上的药香与尸气的余味交织,形成种奇异的气息。他突然发现义庄的门楣上刻着行小字,被岁月磨得只剩轮廓,仔细辨认是 “医者仁心,遍及四方” 八个字,笔锋与陈掌柜的处方簿如出一辙。
“是我太爷爷刻的。” 即墨的眼眶有些湿润,“他当年离开后,肯定还回来过,留下这句话鼓励守尸人。”
白望月的镇魂仪突然收到新的信号,这次是蓝色的能量带,微弱却稳定,来自城市中心的座老钟楼。“又有情况。” 少年的额间月牙痕闪了闪,“能量特征很温和,像是…… 钟表的齿轮在转动。”
墨影的黑丝指向钟楼的方向,丝线这次没有结冰,反而变得温暖:“里面的魂魄没有怨气,像是在等待什么,和戏痴鬼等待搭档的情绪有点像。”
穿卫衣的少年调出钟楼的资料,那是座建于 1901 年的德式建筑,解放战争时曾作为指挥部,现在是文物保护单位。“管理员说夜里总能听到钟摆声,明明早就停摆了。”
林砚翻身上马,桃木剑指向钟楼的方向:“走吧,去看看是谁在等时间。”
即墨将铜药杵别回腰间,银簪上的芍药花瓣沾了些露水,在晨光中晶莹剔透。她回头望了眼义庄,朝阳正从仓库的方向升起,给灰黑色的屋顶镀上层金边,像是在为这段尘封的往事画上句点。
马车再次出发,车轮碾过沾着露水的草地,留下串清晰的辙痕。义庄的木门在风中缓缓合上,将所有的秘密与安宁都锁在里面,只有门楣上的八字箴言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像是在诉说着医者的仁心,跨越了七十多年的时光,依然温暖如初。
钟楼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,不是机械的轰鸣,而是清脆的铜铃响,像是有人在调试钟摆,准备迎接新的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