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书生遇狐

白狐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。十年前,她的族群住在青风山,靠采山果为生,从不伤人。书生的祖父李老汉是个猎户,本来只打些野兔山鸡,直到有个穿“矿监”制服的官吏来村里,说狐皮能卖大价钱,给镇妖司炼“聚气丹”。李老汉为了给儿子(书生的爹)治病,就带了十几个猎户闯进狐族巢穴,杀了全族,只有当时年幼的白狐躲在石缝里逃过一劫。“我亲眼看到他把我弟弟的皮毛扒下来,笑着说‘这张皮最完整,能卖五两银子’!”白狐的声音发抖,周身的怨气又浓了几分。

“不可能……我祖父不是这种人……”书生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,“我爹病重时,祖父是去山里挖药,才摔断了腿……他从没卖过狐皮!”林砚看出两人都没说谎,掌心按在罗盘上:“我用灵引术看当年的真相,你们都看着。”翠绿灵光从罗盘里涌出,在半空凝成画面——

十年前的青风山,李老汉确实带着猎户来了,但他手里拿的是药锄,不是猎刀。是那个矿监官吏用书生爹的性命威胁他,说不杀狐族就烧了他家的房子,让他儿子等死。李老汉被逼着举起猎刀,却在最后一刻故意砍偏,放走了躲在石缝里的白狐。后来他把狐皮交给官吏,却偷偷把卖皮的钱分给了村里的贫困户,自己还是靠挖药给儿子治病,最后摔断腿也是因为去悬崖采灵药。画面最后,是李老汉临终前,在诗集的空白页写了行小字:“青风山狐族,欠一命,后世必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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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这是我祖父的字迹!”书生颤抖着翻开怀里的诗集,空白页上果然有那行小字,墨迹早已泛黄。白狐也愣住了,眼窝的怨气渐渐淡了:“他……他是被逼的?那他为什么不告诉别人?”“他怕官吏报复。”林砚叹了口气,“王朝末年,官吏比虎狼还凶,他一个普通猎户,根本斗不过。”

书生突然挣扎着站起来,对着白狐深深一揖,膝盖一软就要跪下:“前辈,祖父犯下的错,我替他赔罪!求你给我个弥补的机会,别再伤害自己的灵根了!”白狐赶紧躲开,尾巴摆了摆:“我不是要逼你下跪……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。”狐九走过去,尾巴尖碰了碰白狐的肩膀:“冤冤相报何时了?他祖父有苦衷,他也不知情,不如让他为狐族立块碑,刻上真相,让后人知道你们不是恶狐,是被冤枉的。”

“立碑……”白狐的眼神动了动,看向槐树林深处,“我族群的尸骨都埋在那边的山坳里,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。”书生立刻点头:“我现在就去刻!我带了刻刀,本来是想刻块木牌给我娘当灵位的!”他从行囊里掏出刻刀和一块枣木板,走到山坳里,蹲在地上开始刻字。林砚和即墨帮忙清理山坳的杂草,阿古飘在旁边,用灵气催生了几株野菊,种在尸骨埋着的地方。

太阳落山时,墓碑刻好了。枣木板上写着:“青风山狐族之墓,昔年遭官逼民害,全族蒙难,李氏后人李墨书立碑致歉,愿逝者安息,冤屈得昭。”书生把墓碑立在山坳中央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,额头都磕出了血:“狐族前辈,我李墨书对天发誓,以后定会劝诫乡邻,不再伤害狐族,若有官吏再欺压异族,我拼了性命也会阻拦!”

白狐看着墓碑上的字,周身的淡青怨气渐渐消散,化作点点青光,融入泥土里。她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,递给林砚:“这是狐族引路符,能指引你们走九华山的捷径,比官道近三天路程,还能避开镇妖司的卡子。”符纸上画着狐族的纹路,泛着淡淡的灵光。

“多谢前辈!”林砚接过符纸,刚要道谢,就听到白狐说:“九华山不太平,你们要小心戴玉冠的弟子,他和镇妖司有勾结,是晶主的内奸。”林砚心里一沉——娘娘之前也说过九华山有内奸,看来是真的。白狐又看向狐九:“九尾天狐的香囊能净化怨气,到了九华山,别轻易示人,晶主的人最恨祥瑞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