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顺着暗河往下游走去,暗河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山谷,山谷外隐约能看到一座破败的县城轮廓。“那是郭北县。” 即墨指着县城,“以前是燕赵边境的繁华县城,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这样。”
走出山谷,郭北县的景象让众人心里一沉。县城的城墙倒塌了大半,城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,上面布满了刀痕和晶力侵蚀的痕迹。街道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,野草间散落着残破的桌椅、腐烂的货物,还有几具早已风干的尸体,有的是流民,有的是穿着官差服饰的人。
“看来这里已经荒废很久了。” 狐九皱起眉头,尾巴警惕地扫过四周,“连个活人都看不到。”
林砚却敏锐地感觉到,县城里有一丝微弱的人气,还有淡淡的晶力气息。“有人在这里生活。” 他示意众人小心,“而且,这里的晶力气息很淡,像是…… 很久以前留下的。”
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县城,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废弃,门窗破损,货架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。偶尔能看到几只野狗在啃食尸体,看到众人,吓得夹着尾巴跑了。走到县城中心的县衙,县衙的大门敞开着,里面荒草丛生,正堂的匾额 “明镜高悬” 已经掉落在地,摔成了两半。
“这里的官差应该是早就逃了。” 即墨捡起一块官差的腰牌,上面已经生锈,“看锈迹,至少逃了半年以上。”
“那为什么会有活人气息?” 阿古好奇地问,眉心的人符印记微微发烫,像是在感应什么。
林砚没有说话,只是循着那丝人气往前走。走到县城西北角的一处破屋前,人气越来越浓。破屋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。林砚轻轻推开房门,屋里一片漆黑,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线。
“谁?”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,带着警惕。
“老人家,我们是路过的,想找口水喝。” 林砚温和地说,掌心佛骨念珠的灵光收敛,避免吓到对方。
屋里的人沉默了片刻,然后传来一阵摸索的声音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秀才拄着拐杖走了出来。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长衫,头发和胡须都白了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。
“路过的?” 老秀才上下打量着众人,眼神里带着怀疑,“这兵荒马乱的,郭北县早就没人了,你们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我们是要去兰若寺找人。” 林砚实话实说,“听说那里有天符的线索。”
老秀才听到 “兰若寺” 三个字,脸色突然变得惨白,手里的拐杖都差点掉在地上。“你们…… 你们要去兰若寺?” 他声音颤抖,“可不敢去啊!那地方是恶鬼窝!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!”
“老人家,你说说看,兰若寺到底怎么了?” 即墨上前一步,语气诚恳,“我们有要事在身,必须去那里。”
小主,
老秀才叹了口气,拄着拐杖走到屋角的破桌前坐下,示意众人也坐。“这事说来话长啊。” 他咳嗽了几声,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窝头,咬了一口,“半年前,郭北县还算是太平,虽然官府苛捐杂税多,但至少能活下去。可自从兰若寺里出现了女鬼,一切就都变了。”
“女鬼?” 狐九好奇地问,尾巴尖轻轻晃动。
“是啊,女鬼。” 老秀才眼神里带着恐惧,“听说那女鬼长得倾国倾城,披着白纱,晚上会在兰若寺门口哭泣,谁要是可怜她,过去安慰她,就会被她勾走魂魄,再也回不来了。一开始,只是几个胆大的流民去了兰若寺,没回来。后来,城里的一些年轻人也想去看看,结果也失踪了。”
林砚心里一动,老秀才说的女鬼,很可能就是聂小倩。但聂小倩是被晶力控制的,并不是真正的女鬼。“那你有没有见过那个女鬼?” 他问。
老秀才摇了摇头:“我没见过,但我邻居家的儿子见过。他说那女鬼晚上在兰若寺大殿前哭泣,声音凄婉,让人忍不住想心疼。他刚走近,就看到一道黑影从女鬼身后窜出来,把他卷进了大殿,然后就再也没出来。” 他顿了顿,又说,“后来,越来越多的人失踪,官府也派人去查过,可派去的官差也没回来。县太爷吓得连夜带着家眷和官差逃了,只留下我们这些走不动的老人。”
“那你说的黑影,是什么样子的?” 即墨追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 老秀才摇了摇头,“我邻居家的儿子逃回来后,就疯疯癫癫的,只说看到黑影,看不清样子,身上有股腥气,还会发光,是紫黑色的光。”
紫黑色的光?林砚和即墨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。那黑影,肯定是晶奴。看来,兰若寺里的 “女鬼勾魂”,其实是晶奴伪装的,目的是掳走活人,不知道要做什么。
“除了这些,你还知道什么关于兰若寺的事吗?” 林砚问。
老秀才想了想,说:“我还听说,兰若寺下面有个地宫,里面藏着宝贝。以前寺里的和尚说,那地宫里藏着能镇住恶鬼的神器。但后来战乱,地宫的入口就找不到了。” 他看向林砚,“你们要找的天符,会不会就在地宫里?”
林砚心里一动,老秀才说的神器,很可能就是完整的天符本体!” 林砚指尖摩挲着掌心的天符残片,残片突然剧烈发烫,符纹间的金光与郭北县西北方(兰若寺方向)遥相呼应,连带着聂小倩胸口也泛起淡淡的光晕,“你体内的碎片,恐怕就是从地宫里散落出来的。”
老秀才闻言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,又很快黯淡下去:“可那地宫哪是那么好找的?前几年县太爷听说有宝贝,带着衙役去兰若寺挖了半个月,把寺庙翻得底朝天,连地宫的影子都没见着,还拆了不少镇邪的佛像。后来那些衙役回去没多久,就接二连三地暴毙,死状凄惨,浑身发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。”
“是晶力侵蚀。” 即墨接口道,眉头拧成疙瘩,“县太爷拆了镇邪佛像,等于毁了兰若寺的第一道屏障,让地下的晶力浊液泄露出来,那些衙役肯定是沾到了未净化的晶力。” 他看向林砚,“看来地宫入口大概率被寺里的镇邪符阵隐藏了,普通人力根本找不到,得靠天符残片的共鸣才行。”
狐九突然竖起耳朵,九条尾巴紧绷起来,金红狐火在尾尖隐隐跳动:“不对劲,外面有动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