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敲了敲腰间酒葫芦,葫芦口的兽皮塞子渗出几缕酒香。
刚爬上台阶的小张搓着冻僵的手,眼馋地瞥向酒葫芦:老周叔可别打趣我!昨儿您说这井陉关西北角的妖风会刮到天亮,害我在后营裹着三条棉被都没暖过来。
他突然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道,不过听说柳巷新来的姑娘会跳胡旋舞,腰肢软得能缠到脖子后头......
梆子声自远处传来,惊飞了城堞上的寒鸦。
老周用刀鞘戳了戳冻得梆硬的梆子,冰碴子簌簌掉落:少想那些没影儿的!等下换岗去醉仙居,我教你怎么用三个铜板喝到热酒 ——
话音未落,青铜漏壶突然发出异常的闷响。
一滴混着冰晶的水砸在他手背,惊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此时,瓮城的梆子声与漏壶滴水声依旧规律地回荡,却不知河冰下浸透桐油的云梯已生出暗红锈迹。
安倍山帐内,猩红火把如跳动的妖瞳,将青铜沙盘上的血色标记照得愈发狰狞。
护城河蜿蜒如墨龙,沿岸密密麻麻的狼毫批注,皆是用死人血绘制,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他握着狼爪匕首,青筋暴起的手狠狠扎进浮桥标记处,沙盘表面顿时裂开蛛网状的纹路。
子时三刻,火油倾入河道!
沙哑的嘶吼震得帐幔簌簌作响,待对岸城门守军救火时,第一波死士裹着浸油兽皮踏桥突进!
夜幕如墨,十二名身披玄色劲装的忍者自阴影中浮现。
他们单膝跪地,鬼面下透出森冷目光,脖颈处的蛇形刺青在摇曳的火光中若隐若现,仿佛随时会破土而出。
为首之人嗓音低沉而阴鸷:目标城头了望孔,箭矢必须精准无误,让守军彻底失去视野!
话音刚落,安倍山大步上前,一把扯下墙上的人皮战鼓。
那鼓面之上,狰狞的五官在暮色中诡异地扭曲蠕动,仿佛被困的冤魂在无声嘶吼。
他猛地挥起鼓槌,声如洪钟:待鼓声与晨雾一同升起,便是这座城池覆灭之时!
此刻帐外,数万大军已将兽皮浮桥铺成钢铁洪流,浸透尸油的牛皮在晨雾中泛着诡异的光。
士兵们腰间缠着写满咒文的符纸,刀刃上淬着蛊虫毒液,静待那声撕裂苍穹的战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