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的小手还攥着那块糖糕,糖霜化在指尖,黏糊糊的,蹭得皮甲上都沾了甜腻的痕迹。
“小王子,明日你就是回纥的新可汗了。”
他的声音放得极轻,像怕吓着受惊的小兽。
“本相会一直护着你,谁也不敢欺负你。”
药罗葛多逻斯抬起头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认真地问:“当上可汗,是不是就能让所有部落的人帮我找爹爹?要是找到了爹爹,我们就能一起吃糖糕了。”
如掘罗勿的心猛地一酸,像被雪粒扎了似的。
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,笑着点头:“当然能。到时候,全回纥的人都会听你的话,骑着最快的马,去所有牧场找你爹爹,一定能把他找回来。”
阿古拉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悄悄用袖口擦了擦眼角。
他知道这是安慰孩子的谎话。
移地健可汗早就死在长安城外了,可他不能拆穿,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。
小主人啊,这世上最苦的,就是知道真相却不能说出口。
次日清晨,牙帐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。
各部落首领骑着披甲的战马,身上裹着厚重的皮裘,腰间别着磨得发亮的弯刀,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霜花,落得胡须上都是。
空地中央的高台上,铺着象征可汗的红色毡毯。
药罗葛多逻斯穿着崭新的黑色皮甲,皮甲上还绣着小小的狼头纹,衬得他的身子更瘦小了。
他小手紧紧攥着传国玉印,冰凉的玉质让他稍微安了点心,在如掘罗勿的搀扶下,一步步走上宝座。
“各位首领,今日立药罗葛多逻斯为新可汗,乃是顺应天意,顺应民心!”
如掘罗勿举起手中的宰相玉印,玉质温润,在阳光下泛着光,声音洪亮得传遍整个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