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铺着整张狼皮的主位上,背脊微微佝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将他脸颊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映照得愈发狰狞。
那是早年征战留下的印记,如今却像是成了他性情暴戾的注脚。
他微微眯着眼,目光沉沉地落在帐内的空地之上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弯刀鞘,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可汗年幼,朝政全凭宰相当持,可如今这场大雪,已经冻毙了我们三成的牛羊,储备的粮草也只够支撑半个月。”
一名白发老臣躬身说道,声音里满是焦虑,“再不想办法,麾下的部落就要哗变了!”
如掘罗勿冷哼一声,语气中带着不耐,却又难掩一丝慌乱:“本相岂会不知?可我们的精锐在大唐边境折损太多。“
“如今能调动的兵力不足两万,连镇压内乱都勉强,还能有什么办法?”
他扶持的傀儡小可汗药罗葛多逻斯,此刻正缩在一旁的锦垫上。
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,脸上满是怯懦,对于眼前的困境,根本毫无主见。
若非仗着药罗葛家族的正统血脉,如掘罗勿的政权早已分崩离析。
如掘罗勿眉头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:“顿莫贺达干这时候派使者来,想耍什么花招?”
他沉吟片刻,挥手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“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!”
如掘罗勿身旁的一名武将厉声喝道,“如今大雪封山,你们西回纥不好好守着自己的地盘,跑到这里来做什么?”
骨力裴罗并未动怒,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众人:“在下知道,如今东回纥粮草紧缺,处境艰难。“
“不瞒各位,我西回纥也同样受这场大雪所困,牛羊冻毙无数,部落子民怨声载道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家首领认为,眼下东、西回纥虽分据两岸,但同属回纥一脉,如今面临着同样的生死困境,理应摒弃前嫌,共商对策。”
如掘罗勿眼中闪过一丝讥讽:“摒弃前嫌?顿莫贺达干当年跨过色楞格河时,怎么没想过同属一脉?如今有了难处,倒想起联手了?”
帐内的老臣们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。
如今的处境,确实容不得他们再内耗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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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老臣忍不住问道:“不知你家首领有何对策?”
骨力裴罗终于切入正题,语气变得郑重起来:“两年前入侵大唐,我们回纥与吐蕃一样,都吃了大亏,大唐的枪炮之威,想必各位都还记得。“
“如今大唐国力日盛,那位摄政王更是深谋远虑,力推与周边部族互市通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