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抬起头,手持吐蕃敕约,用那依旧沉稳有力、字字清晰的语气,继续宣读起来。

声音穿透死寂的议事厅,回荡在每一个角落,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:“接下来,宣读《大唐与吐蕃赞普敕约》。”

话音落下,议事厅内的气氛,愈发紧绷。

赞普牟尼的身体猛地一僵,死死攥着衣角的双手,攥得更紧了,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,眼底满是恐惧与忐忑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他比谁都清楚,接下来的条款,定然会和回纥的一样苛刻,甚至会更加过分,可他却只能被动倾听,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。

安倍山端坐于高位之上,神色依旧沉稳无波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维。

目光深邃如寒潭,周身的威严愈发浓重,如同无形的压力,缓缓蔓延开来,压得在场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他的嘴角,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弧度,心中暗自盘算着:吐蕃素来孱弱,赞普牟尼又胆小怯懦,这般苛刻的条款,定然能将他逼到绝境。

只要吐蕃屈服,回纥便孤立无援,到那时,即便句录莫贺再怎么暴怒反抗,也无济于事。

王维的声音,依旧平稳无波,缓缓宣读着吐蕃敕约的第一条,每一个字,都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赞普牟尼的心上:“第一条,割地。”

“吐蕃国愿将以下土地永割于大唐管辖:一,河湟十一州,包括鄯、廓、洮、叠、宕等州,东起陇山,西至青海湖;二,河西走廊全段,自凉州至瓜州,含祁连山南麓所有牧场、盐地;三,松潘走廊及西山八国地,大唐有权改土归流,设郡县之治;四,逻些以东之桑耶寺及雅鲁藏布江北岸百里,划为大唐佛护区,可驻军管控。”

“轰——!”

这番话,如同惊雷般在赞普牟尼的脑海中炸开,让他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
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血色,眼底的恐惧与忐忑,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。

他猛地抬起头,双目圆睁,眼神空洞,死死盯着王维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,连站都有些站不稳,若不是身旁的随从悄悄扶了他一把,他早已瘫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