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的死寂,被句录莫贺一声怒喝狠狠击碎,震得殿内梁柱仿佛都在微微震颤。
他望着赞普牟尼那副魂不守舍、茫然无措的模样,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添了干柴,再度熊熊燃烧,烧得他浑身发烫。
只见他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,身形微微前倾,周身的气息凌厉如刀,双目圆睁。
眼球布满细密的血丝,如同暴怒的雄狮,脸色涨得通红,脖颈间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语气中满是翻涌的愤怒与尖锐的斥责,声音洪亮而凄厉,穿透整个议事厅:“这般苛刻的条款,不仅要灭我回纥,还要亡其吐蕃!安禄山,你真当我回纥与吐蕃,是任你大唐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吗?”
他攥紧的拳头重重砸在身侧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语气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我回纥即便战死沙场,拼尽部族所有子民,流尽最后一滴血,也绝不会应允这般屈辱的敕约!绝不会向大唐低头,绝不会沦为大唐的附庸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转头,目光落在依旧僵立在原地的赞普牟尼身上。
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的鼓动,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,声音稍稍压低,却依旧铿锵有力:“赞普牟尼!你醒醒!你看看这一条条屈辱的条款,若是签了,吐蕃便彻底完了!你的部族,你的子民,都会沦为大唐的奴隶!”
他上前一步,轻轻拍了拍赞普牟尼的肩膀,试图唤醒他麻木的意识:“与其坐以待毙,任人宰割,不如与我回纥一同反抗!即便最终战死,也能保住部族的尊严,保住我们身为使者的骨气,总好过这般苟延残喘,沦为千古罪人,被后世子孙唾骂!”
赞普牟尼浑身一震,如同被惊雷劈中,缓缓抬起低垂的头颅,空洞涣散的眼神里,终于多了一丝微弱的动摇,眼底泛起一层水光,却依旧被他死死忍着。
他看着句录莫贺暴怒而决绝的模样,看着对方眼中燃烧的斗志,心中瞬间被无尽的挣扎填满。
反抗,以吐蕃如今的国力,定然是死路一条,部族子民只会遭受更大的苦难。
屈服,便是签下这亡国辱种的敕约,沦为大唐的附庸,从此再无吐蕃的尊严可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