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的夜风愈发狂烈，卷着刺骨的寒意，呼啸着穿过街巷拐角，将红灯笼吹得剧烈摇晃。

暖黄的光影在青石板路上忽明忽暗，映得安倍山玄色的锦袍泛着冷光，也映得露易丝瘫软在地的身影愈发狼狈。

安倍山缓缓合上手中的密信，指尖用力，将那褶皱的信纸攥得更紧，指节泛白，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愈发沉冷。

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深夜的寒潭，没有丝毫波澜，却字字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，顺着寒风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“我道为何近来总是怪事频发，为何李十二娘的行踪那般诡异，屡屡能避开我的追查，原来这背后，还有你的手笔。露易丝，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
话音落，周遭的寒风仿佛都停滞了一瞬，唯有史向明压抑的喘息，与露易丝愈发明显的啜泣声，在凝滞的空气里交织。

瘫软在地的露易丝，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听到安倍山的话，单薄的身子抖得愈发厉害，像是风中即将被折断的枯枝。

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，将自己裹得更紧，双臂死死抱住膝盖，长发依旧散乱地垂落，遮住了整张脸庞，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，那从她周身散发出来的、浓郁到化不开的惶恐与绝望，几乎要将她自己吞噬。

史向明看着她这副避而不答、一味示弱的模样，眼底的恨意如同燎原之火，愈发炽烈，连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他猛地上前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盯着露易丝，身影在灯笼光影下投下长长的阴影，将她完全笼罩，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质问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怒火，像是要将她焚烧殆尽：“你倒是说话啊！老安问你话呢，你聋了吗？！”

“你为何要刺杀他？为何要暗中勾结李十二娘，图谋不轨？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？这么多年，我对你掏心掏肺，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？”

他的怒吼声被寒风裹挟着，在街巷间回荡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愤怒。

可露易丝依旧沉默着，没有丝毫回应，只是肩膀抖得愈发厉害，细微的啜泣声变得断断续续，在凛冽的寒风中，显得格外凄凉，如同孤雁的哀鸣。

却丝毫没有打动暴怒中的史向明，也没有动摇安倍山眼底半分的寒意。

事到如今，所有的罪证都摆在眼前，沉默，便是最好的认罪。

不远处，孟紫奕与墨莹早已吓得浑身发抖，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，双手死死捂住嘴巴，连一声惊呼都不敢发出，眼底满是惊惧。

墨莹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，只敢从指缝间偷偷打量着眼前的一幕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，小声对着孟紫奕嘀咕：“紫奕，好可怕……史大人他，他会不会真的杀了露易丝夫人啊？”

孟紫奕也有些害怕，眉头紧紧皱着，脸色微微发白，却还是强装镇定，轻轻拍了拍墨莹的后背，低声安慰道：“别出声，这是他们的恩怨，也是露易丝夫人自己犯的错，哥和史大人会处理好的。

我们别乱动，也别乱说话，免得给哥添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