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香殿外的回廊上,晚风带着深秋的微凉,吹起安倍山衣袍的边角,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焦灼。
他手中紧攥着一枚温润的暖玉,那是他平日里随身携带之物,此刻却被指尖攥得泛白,暖玉的温度丝毫未能抚平他心中的忐忑。
目光如炬,死死锁着内室的门,耳边每一声杨玉环的痛呼,都像一根细针,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
这个在朝堂上一手遮天、面对叛乱杀伐果断、面对朝臣威严难犯的摄政王,此刻竟没了半分往日的沉稳,双手微微泛颤,连脚步都下意识地来回挪动,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手足无措。
他能掌控大唐的万里江山,能运筹帷幄平定西南叛乱,却在女子生产这件事上,无能为力,只能站在门外,默默承受这份煎熬与牵挂。
“王爷,您稍安勿躁。”
贴身内侍李德全躬身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,语气小心翼翼地劝慰着,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茶水,却不敢贸然递上前。
“稳婆都是宫中最有经验的,侍奉过先帝时期的多位嫔妃,接生过的孩子没有上百也有几十,娘娘吉人天相,必定能顺利生产,母子平安,您不必太过忧心。”
李德全跟随安倍山多年,从他初入唐朝、默默无闻到如今权倾朝野,见证了他所有的杀伐决断与沉稳从容,却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般焦灼不安的模样。
往日里,即便边境告急、朝堂动荡,安倍山也始终是一副胸有成竹、波澜不惊的模样,唯有面对身边最亲近之人,才会流露这般柔软而脆弱的情绪。
安倍山缓缓摇头,语气低沉沙哑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内室的方向:“朕知道稳婆得力,可你听她这般痛苦,心中怎会安?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暖玉,声音里多了几分温柔,“玉环盼着这孩子盼了许久,心心念念都是个女儿,朕也盼着,盼着她们母女平安。”
他心中清楚,如今李氏皇族已灭,他一手掌控大唐江山,子嗣便是他延续血脉、稳固统治的关键,可这份期盼,更多的是源于对杨玉环的情意。
这个陪伴他走过风雨、温柔又坚韧的女子,为他操劳许久,如今临盆受苦,他唯有满心心疼与牵挂。
自他来到唐朝,步步为营、浴血奋战,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,可此刻,这份无力感,却让他格外焦灼。
就在这时,内室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,划破了殿内的紧张与沉寂,像一束光,瞬间驱散了安倍山眉宇间的阴霾与焦灼。
那哭声清脆悦耳,不大,却带着蓬勃的生命力,在灯火通明的宫殿里,格外清晰。
紧接着,稳婆的欢呼声便隔着门传了出来,语气里满是喜悦与恭敬:“生了!生了!恭喜王爷!是位公主!娘娘平安,公主也平安!”
安倍山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,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,大步朝着内室走去,连平日里最注重的仪态都顾不上,衣袍扫过回廊上的石阶,发出轻微的声响,却丝毫没有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