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,大江南北的茶乡产地,又是另一番忙碌景象。

惊蛰刚过,春雨淅淅沥沥地洒落,滋润着漫山遍野的茶园,沉睡了一冬的茶树,抽出了鲜嫩的芽尖,翠绿欲滴,满是生机。

这是一年中最珍贵的头采茶,芽叶肥嫩、香气清醇,是茶中极品,也关乎着茶农一整年的生计。

江南湖州的万亩茶园里,薄雾尚未散尽,晨露沾在茶芽上,晶莹剔透。

天刚蒙蒙亮,茶农们便背着竹篓,三三两两地走进茶园,指尖翻飞,熟练地采摘着最顶端的一芽一叶,动作轻柔又麻利,生怕碰伤了娇嫩的茶芽。

“阿娘,你看我采的芽尖,是不是最嫩的?”

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,仰着沾满露水的小脸,举起竹篓里的茶叶,眼中满是雀跃。

身着粗布衣衫的妇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,指尖不停:“慢点采,头采茶金贵,要采得齐整,才能卖个好价钱。今年风调雨顺,又有朝廷减免茶税,咱们这茬茶,定能换不少钱粮,给你爹买药,给你添新衣。”

不远处,茶行的掌柜带着伙计,骑着马赶到茶园,高声喊道:“乡亲们,今年头采茶,咱们茶行加价三成收购!摄政王体恤百姓,减免茶税,还疏通了漕运,茶叶能顺顺利利运往长安、销往各地,大家只管放心采!”

茶农们闻言,满是风霜的脸上瞬间绽开淳朴的笑容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握着茶篓的手更稳,指尖翻飞的速度也陡然加快,生怕错过这难得的好时机。

鬓角的汗珠混着晨露滑落,滴进脚下的泥土里,却没人顾得上擦拭,满心都是丰收的欢喜与对安稳日子的盼头。

此起彼伏的欢笑声、邻里间互相打趣的交谈声,混着淅淅沥沥的春雨声、竹篓碰撞的轻响,在漫山茶园里悠悠回荡,成了春日里最动人的烟火曲调。

遥想往年,江南沿海匪患猖獗,漕运河道堵塞不堪,辛辛苦苦采下的头采茶要么被乱兵抢掠一空,要么运不出茶乡烂在手里,茶农们一年的辛劳往往付诸东流,日子过得苦不堪言。

可如今,摄政王肃清匪患、疏通漕运,减免茶税体恤民生,水路陆路畅通无阻,茶叶能顺顺利利运往长安、销往全国各地,这鲜嫩的头茬春茶,不再是愁绪的载体,反倒成了家家户户的希望,每一片翠绿的嫩芽里,都裹着百姓对安稳富足生活的真切期盼。

江南茶园的春意正浓,千里之外的西南边境,那些散落在群山间的少数部族茶园,也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头采旺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