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坊内静得落针可闻,唯有刻刀划过木板的“沙沙”声,此起彼伏,匠人们个个俯身弓背,凝神静气,手中握着细如针尖的刻刀,小心翼翼地在雕版上雕琢着。
微缩的“大唐通行”四字,细小得如同针尖一般,每一笔、每一划都要精准无误,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偏差,都会导致整个雕版报废,只能销毁重刻。
连日来,匠人们反复尝试,却屡屡受挫,不少人手上都磨出了血泡,眼底布满血丝,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虑。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雕匠,放下手中的刻刀,揉了揉酸痛的手腕,脸上满是愧疚与无奈,对着一旁巡查的权德舆躬身说道:“权大人,属下无能,这微缩文字实在太难刻了,属下刻了三次,要么笔画模糊,看不清字迹,要么字体歪斜,不符合要求,根本达不到您的标准,还请大人责罚。”
权德舆连忙走上前,拿起那块雕版仔细查看,只见上面的微缩文字果然模糊不清,笔画扭曲,确实不符合要求。
但他并未责备,反而轻轻拍了拍老雕匠的肩膀,轻声安慰:“无妨,此事本就难度极大,远超寻常雕版雕刻,你不必急躁,更不必自责。”
他拉过一张案几,拿起一支细笔,蘸了些许墨汁,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微缩的“大唐通行”四字,字迹紧凑却清晰,笔锋有力,随后将纸张递给老雕匠,示范道:“你看,刻的时候,首先要静下心来,放慢速度,手腕要稳,力度要均匀,笔画要紧凑但不能潦草,每一笔都要精准把控,实在不行,便先在纸上反复练习,熟练之后再刻在雕版上,慢慢来,不急。”
老雕匠接过纸张,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,又抬头看了看权德舆,眼中渐渐露出坚定之色,躬身说道:“多谢大人指点,属下明白了,属下这就重新练习,定不辜负大人的期望!”
说罢,他重新拿起刻刀,按照权德舆的示范,先在纸上反复练习,直到熟练掌握了笔法与力度,才小心翼翼地在新的雕版上雕刻起来。
权德舆则守在一旁,逐一刻查验每一块雕版,只要发现纹路模糊、文字不清、贴合不紧密等任何瑕疵,便立刻拿起雕版,当场销毁,亲自指导匠人调整雕刻手法,日夜坚守在工坊,与匠人们一同钻研,眼底的血丝越来越重,却始终没有丝毫懈怠。
试验的过程,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,一道道难题接踵而至,考验着每一个人的耐心与毅力。
造纸工坊内,匠人们调试的纸浆配比,屡屡出现问题:要么楮皮比例过高,纸张质地过硬,印刷时雕版纹路难以附着,印出来的纹样模糊不清。
要么滇竹纤维比例不足,纸张坚韧不足,晾晒后容易起皱、破损,无法长期流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