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雕匠猛地放下刻刀,脸上满是挫败,“有的阳纹凸起过高,按压后阴纹容不下,纹路模糊;有的纹路过浅,按压后连印记都看不到,这阴阳纹的防伪,根本无从谈起啊!”
权德舆没有急躁,拿起雕版与印刷试样,反复按压比对,指尖细细抚摸着纹路的深浅,又拿起细笔,在雕版上标注出需要调整的地方。
轻声说道:“别急,咱们换个思路。阳纹凸起高度再降低一分,阴纹凹陷深度同步调整,让两者贴合时,纹路能严丝合缝,没有丝毫空隙。”
“搓印时,不用蛮力,用手腕发力,力度均匀,安排两个人配合,一人固定雕版,一人负责搓印,反复练习,仔细记录每一次的力度与效果,总能找到合适的方法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亲自示范搓印手法,手腕轻转,力度均匀,一张试样印出,阴阳纹贴合紧密,纹理清晰可见。
匠人们看着权德舆的示范,心中豁然开朗,纷纷重新拿起刻刀,调整雕版纹路,两两配合练习搓印,权德舆则来回巡查,逐一刻查验每一块雕版、每一张试样,发现问题便当场指导调整。
这几日,工部的两座工坊内,日夜灯火通明,柴火噼啪作响,映着匠人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庞。
匠人们不眠不休、轮番值守,反复试验、不断调整工艺,累了便趴在案几上小憩片刻,醒了便立刻投入工作,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起,却没有一个人轻言放弃。
李诫、权德舆二人更是吃住都在工坊,白天督办试验,晚上召集匠人,一同研究试验中出现的问题,调整方案,眼底布满血丝,身上的朝服也沾满了纸浆与木屑,却始终没有丝毫怨言。
崔涣也依旧每日往返奔波,一边协调各地原料的运输与管控,一边及时调配工坊所需原料,遇到原料运输受阻、管控出现疏漏等问题,便立刻召集相关官吏,亲自督办解决,哪怕累得腰酸背痛,脚步也从未停歇。
这日清晨,他刚从滇南原料管控点赶回京城,来不及歇息,便带着新到的一批染色蚕丝,匆匆赶往工部工坊。
“李大人,新一批的染色蚕丝已经运到,都是按您的要求,切成细如发丝,用湖州胭脂红染料染制而成,您查验一下。”
崔涣走进工坊,径直找到李诫,递过一个密封的木盒。
李诫打开木盒,拿起一缕染色蚕丝,对着光线查看,色泽均匀,粗细一致,脸上露出喜色:“太好了,崔尚书,有了这批蚕丝,咱们的纸基调试就能彻底收尾了!多谢你连日奔波,辛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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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是臣等的本分。”
崔涣摆了摆手,目光望向工坊内忙碌的身影。
“看着匠人们这般操劳,想必用不了多久,咱们就能迎来真正的突破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名年轻匠人便匆匆跑来,神色慌张,语气急切,额头上满是汗水:“李大人,不好了!不好了!新一批的纸浆晾晒后,出现了大面积的褶皱,有的还出现了破损,根本无法用于印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