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罗守将心头一紧,暗自叫苦不迭。
他早已看清唐军的滔天军势,心知这支大军名为驰援,实为征伐,一旦入城,新罗再无翻身之机。
可他位卑权轻,只是一介边境守将,无权决断国事,更不敢轻易得罪大唐,只能硬着头皮斡旋。
他连忙躬身拱手,语气恭敬又带着刻意的委婉拖延:“多谢大唐、多谢尹司令仗义驰援!如今金城人心惶惶,内乱未平,叛军隐匿作乱,的确急需大军安定局势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顿,飞速思索措辞,刻意放缓语速,试图拖延时间,“只是王城规制森严,入城需得大王圣旨、中枢手令方可放行。末将驻守边境,仅有守关之权,无开关迎大军入城的权限。如今加急奏报已送入金城,王上旨意尚未传回,还请尹司令稍作等候。”
这是新罗朝野此刻唯一的办法——拖延。
明知唐军狼子野心,却不敢正面撕破脸皮,只能靠着规矩流程层层斡旋,争取短暂的喘息之机,让金城朝堂商议对策,勉强争取一丝微乎其微的生机。
尹子奇闻言,脸上依旧神色平淡,无半分恼怒,指尖依旧轻轻敲击着案几,节奏舒缓,让人看不出喜怒。
他自然看透了新罗君臣的小心思,看透了对方刻意拖延、虚与委蛇的伎俩,却并未点破。
大唐如今师出有名,越是沉稳从容,越能占据道义制高点,越是能让新罗束手束脚,也能让天下诸国无话可说。
片刻沉寂后,尹子奇缓缓抬眸,目光望向帐外金城的方向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:“我等大军远道而来,昼夜兼程驰援藩国,只为尽早平定乱象,安定新罗百姓。如今大军在外驻扎,进退待命,徒耗时日,未免多有不便。”
他微微前倾身形,气场微压,语气依旧平和,却字字带着锋芒:“既然王城乱象未平、人心浮动,我等可否进城一续?”
一句“进城一续”,听似温和有礼,只是请求入城休整、商议军务,看似平平无奇,实则暗藏雷霆杀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