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中那支仓皇败退、看似穷途末路的残匪流民,从来都不是日暮途穷的流亡势力。
那是蛰伏多日、蓄谋已久、刻意示弱、假意败退,藏锋敛锐、磨刀霍霍,只待敌军入套的大唐精锐死士。
南疆千里旷野之上,战局瞬息万变、电光石火。
接到王命的新罗南疆守军早已军心躁动、急于立功,全军上下无人察觉危机,人人都想着追击残匪、收复城池、博取功勋。数万守军尽数拔营出城,倾巢而出、全速追剿。
原本层层设防、壁垒森严的南疆前线,阵型尽数向外铺开、纵深彻底前移,所有守备兵力尽数奔赴追击战场。
后方一座座城池、一处处隘口堡垒,瞬间兵力掏空、守备归零,城墙之上空空荡荡、岗哨撤离,彻底沦为不设防的空城,整片南疆腹地彻底裸露,毫无抵御之力。
就在新罗大军全线突进、首尾脱节、腹地彻底空虚的刹那,天地间的风势骤然一变。
正在仓皇后撤、阵型散乱的“叛军”大军,骤然定格、齐齐止步。
前一秒还旌旗歪斜、步履仓促、疲态尽显,佯装溃败逃亡的士卒,下一秒尽数挺直腰身、收敛颓态,眼神瞬间褪去慌乱怯懦,化作刺骨冰冷的杀伐凌厉。
铁牛与赵无极立马横刀,立于军阵最前,二人对视一眼,无需多言,默契已然入心。
“列阵!备战!”
两声雄浑喝令同时炸响,穿透旷野长风,震慑四野八荒。
瞬息之间,原本松散凌乱的撤退阵型极速收拢、层层规整、进退有序,转瞬化作数道攻防兼备、凌厉绝杀的攻坚战阵。
数万将士肃立如松、战意滔天、煞气冲霄,眼底再无半分杂色,只剩碾碎一切的冰冷杀伐。
随军火器小队火速动作为枪炮填药上膛,黝黑冰冷的炮口、枪口齐齐调转方向,对准长途奔袭、阵型松散的新罗追兵,对准一座座守备空虚的新罗城池。森然寒意顺着炮口弥漫开来,笼罩整片南疆战场,令人不寒而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