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在其眼底最深、最暗的方寸之地,却深埋着覆国灭朝、寸草不生的极致冰冷杀意,藏着碾压山河、终结新罗数百年基业的绝对决绝。
金政明愚昧短视、至死不醒,身陷亡国绝境,看不清大势所趋、棋局已定,依旧心存虚妄侥幸,卑微寄希望于强敌的仁义施舍。
既然新罗王执意自欺、一心求援、不肯梦醒,那尹子奇便顺水推舟、假意宽慰、温柔戏耍。
先以一纸温言稳住敌心,彻底消解新罗朝堂仅剩的抵抗意志,麻痹君臣骨子里残存的警惕与戒备,让偌大一个王朝在虚假的希望中自我沉沦、自我瓦解、自我耗竭,不攻自破、不战自溃。
待新罗国内兵力彻底耗尽、人心彻底涣散、城防彻底归零、朝野彻底无可用之兵、无可用之心,时机圆满无缺、再无半分变数之时,他便即刻催动雷霆万钧之势,一剑封喉、倾覆山河,不留半分余地、不留半分生机,彻底抹除新罗国号,将海东疆域尽数纳入大唐版图。
这一纸温柔伪善的回信,无烽火硝烟之狂暴,无金戈铁马之凌厉,却是大唐送给新罗数百年社稷,最体面、最残忍、最无声的临终序曲。
帐外荒原,长风瑟瑟掠过大地,卷起细碎黄沙,却吹不散整片旷野的沉凝煞气。
数万大唐铁甲将士静静肃立、纹丝不动,甲胄寒光连片如霜,滔天杀伐尽数隐匿于死寂沉寂之中,只待主帅一声令下,便可即刻开战、踏平海东。
新罗的亡国倒计时,已然悄然开启,秒秒逼近终局。
而大唐这一场不动声色、步步为营的灭国棋局,震动的从来不止新罗一国。
随着南疆战火燎原、新罗疆域接连沦陷、大唐驻军边境久久不退的消息层层传开,大唐周边一众紧邻的藩属国,尽数陷入了无边的惶恐与战栗之中。
天下诸国皆看在眼里、记在心底,无人是真正的局外旁观者。
世人皆知,大唐此番对外用兵,皆是师出有名、堂堂正正,占尽天道大义、人间公理。
此前南诏负恩反叛、割裂疆土、忤逆上国,大唐出兵讨伐、平定叛乱、覆灭南诏,是为肃正藩规、惩戒叛逆,天下无可指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