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子奇抬手接过那份急报,指尖刚触到纸页,眼底的温度便瞬间尽数褪去。
他垂眸扫视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当看到金承焕僭越自立伪王、挟持王族家眷胁迫旧部、煽动全境士族叛乱这几行关键内容时,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,骤然掠过一抹刺骨寒芒,凛冽杀意瞬间席卷全身。
此前他早已预判士族会因新政受损、铤而走险,心中早已做好了清剿地方门阀叛乱的准备。
在他看来,这群养尊处优、腐朽不堪的老牌士族,不过是一群困兽犹斗的蝼蚁,翻不起多大风浪,只需大军压境,便可轻松镇压、一网打尽。
可他万万没有料到,这场士族反扑的背后,竟然藏着新罗王族的复辟图谋,更冒出了金承焕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、野心滔天的亡命之徒。
此人比起怯懦苟安的金政明,更加阴狠、更加狂妄、更加不择手段!
尹子奇五指缓缓收拢,力道骤然暴涨,指节一根根绷得泛白、青筋凸起,掌心力道几乎要将手中密报生生捏碎、揉成齑粉。
整座中军大帐的温度瞬间骤降,刺骨寒意弥漫每一处角落,沉沉杀机铺天盖地、碾压全场,帐中所有将领亲兵皆屏息凝神、大气不敢出,人人心头紧绷,深知这位铁血大帅已然动了真怒。
尹子奇仅剩的一只眼眸微微眯起,漆黑瞳孔里寒芒彻骨、杀意沸腾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,一字一顿、声如寒冰、字字诛心,低沉的嗓音在死寂的大帐中缓缓回荡:
“金承焕。”
“本帅念你是亡国宗亲、王族余脉,兄长被俘、国祚已灭,心存一丝宽仁,留你一条残命,不予深究、未曾赶尽杀绝。”
“可你不知感恩、不识进退,竟敢私自僭越、自立伪王,挟持至亲家眷胁迫旧部,串联全境乱党士族,公然举兵抗唐。”
“搅动海东万民再陷动荡、战火重燃,毁坏新政基业、屠戮朝廷官吏。”
“你,是真的不想活了。”
短短数语,杀意凛冽、决绝无情,没有半分回旋余地。
帐中诸将心中全然清明,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地方士族作乱、利益反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