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并非争执,只是姐妹间几句闲谈罢了。”沈静姝语气平静,神色坦然,“贤妃姐姐关心臣妾,提醒臣妾在宫中当谨言慎行,臣妾心中感激。只是臣妾性子愚钝,或许言语间有不妥之处,让姐姐误会了。”
她刻意弱化了冲突,既不得罪贤妃,也不显得自己懦弱,维持着表面的和睦。
楚桓盯着她看了许久,见她神色坦荡,不似作伪,眼中的疑虑稍减,却依旧带着几分审视:“贤妃性子直爽,有时说话难免急躁,爱妃莫要往心里去。在这后宫中,姐妹和睦最为重要。皇后贤良淑德,你多向她学学,日后必有好处。”
这话看似提点,实则是在敲打她。楚桓是在告诉她,皇后才是后宫的主位,她即便得宠,也该安分守己,依附于皇后,而不是妄图另寻靠山。
“臣妾谨记皇上教诲,定会好好向皇后娘娘学习,与各位姐妹和睦相处。”沈静姝躬身应道,心中却早已凉透。楚桓的话,字字句句都在强调“规矩”与“本分”,在他眼中,她终究只是一枚需要安分守己的棋子,一旦偏离预设的轨道,便会引来他的警惕与不满。
楚桓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你能明白便好。朕知道你家族没落,在宫中无依无靠,所以才格外疼惜你。只要你乖乖听话,安分守己,朕自然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乖乖听话”“安分守己”,这八个字像一根刺,狠狠扎进沈静姝的心里。她抬起头,看向楚桓,只见他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眼神中却没有半分真情,只有对棋子的掌控欲与施舍般的怜悯。
这一刻,沈静姝心中那仅存的、对“帝王恩宠”的最后一丝幻想,开始悄然崩塌。她清楚地意识到,楚桓对她的“疼惜”,不过是因为她貌美、听话,是一枚可以用来平衡后宫势力的好棋子。一旦她不再听话,不再符合他的预期,这份“疼惜”便会瞬间化为乌有,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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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谢皇上厚爱,臣妾定不负皇上所望。”沈静姝垂下眼眸,掩去眼底的寒意与失望,声音依旧恭敬。
楚桓点了点头,又在殿中坐了片刻,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,便起身准备离去。走到殿门口时,他突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,似是随意地问道:“对了,朕听闻,近日东厂的谢九渊,给你送了些东西?”
沈静姝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果然,楚桓还是查到了。她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迅速盘算着应对之策。否认是不可能的,东厂行事虽隐秘,但楚桓作为帝王,必然有自己的情报渠道;承认却又可能被安上“勾结宦官”的罪名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回皇上,”沈静姝斟酌着用词,语气平静无波,“九千岁确实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。前日臣妾偶感风寒,九千岁听闻后,便送了些滋补的药材,说是略尽心意。至于其他,并无他物。”
她只承认了药材,刻意隐瞒了《权谋纪要》,同时将送东西的理由归结为“关心病情”,既合情合理,又避开了“勾结”的嫌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