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皇城褪去了冬雪的凛冽,御花园的柳枝抽出嫩黄新芽,檐下的冰棱消融成水珠,滴落之声清脆悦耳。然而这份暖意并未蔓延至朝堂深处,一场关于吏部尚书人选的博弈,正悄然拉开帷幕。
早朝之上,楚桓将吏部尚书告老还乡的奏折掷于御案,沉声道:“吏部乃百官之本,掌天下官吏选授、考课、黜陟之权,此职空缺不得一日。众卿以为,何人可担此重任?”
话音刚落,朝堂之上便起了窃窃私语。吏部尚书位高权重,直接关系到各方势力在朝中的布局,谁都不愿错失这个安插亲信的机会。
户部尚书周显率先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礼部侍郎温庭玉清正廉明,任职多年兢兢业业,且精通典章制度,臣以为可堪大用。”
温庭玉是周显的门生,亦是沈静姝暗中扶持的势力之一,此提议一出,立刻得到了几位中立官员的附和。
然而,兵部尚书赵承业却当即反驳:“陛下,温大人虽品行端方,但性情过于温和,缺乏雷霆手段。如今朝堂局势复杂,地方官吏贪腐之风渐起,需一位杀伐果断之人整顿吏治,臣举荐御史大夫萧烈。”
萧烈是皇后的远亲,背后牵扯着外戚势力,若他接任吏部尚书,必然会对周显等人的势力造成打压,甚至可能动摇沈静姝在后宫的根基。
楚桓眉头微蹙,并未立刻表态。他心中自有考量:温庭玉虽可靠,却恐难以震慑老油条;萧烈虽有手段,但其背后的外戚势力让他颇为忌惮。思来想去,他缓缓开口:“朕有意提拔翰林学士陆景渊,此人学识渊博,且多年未曾依附任何派系,堪称中立之选。众卿以为如何?”
陆景渊?
朝堂之上一片寂静。众人皆知,陆景渊才华横溢,却性情淡泊,平日里深居简出,从不参与党争,确实是中立官员的典范。但也正因如此,他在朝中毫无根基,若真任吏部尚书,恐怕难以服众,甚至可能被各方势力架空。
周显心中一急,正要开口劝阻,却见站在朝臣之列的谢九渊微微抬眸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。周显心中一动,想起谢九渊与沈静姝的关联,便暂时按捺住了心思。
早朝散去,谢九渊回到东厂,心腹千户秦风立刻上前禀报:“督主,陛下欲提拔陆景渊为吏部尚书,此事恐怕对我们不利。萧烈那边已派人联络各方势力,准备联名举荐,而温庭玉的门生也在暗中活动。”
谢九渊坐在主位上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眼中闪过一丝深意:“陛下此举,看似中立,实则是想制衡各方势力。陆景渊无依无靠,正好便于陛下掌控。但他若真上任,必然会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,最终只会沦为傀儡。”
“那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秦风问道,“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萧烈或温庭玉上位?”
“不必。”谢九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沈贵妃那边,想必已有对策。你即刻派人密切关注陆景渊的动向,同时查清萧烈多年前在地方任职时的贪腐旧案,不必声张,只需将证据妥善保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