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静姝的呼吸微微一滞,手中的毛巾停在了半空。她能感受到谢九渊身上散发出的悲伤与恨意,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,让她的心也跟着揪紧了。
“那天夜里,大雨滂沱,官兵闯入家中,到处都是厮杀声和惨叫声。”谢九渊的眼神变得空洞,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惨状,“父亲被铁链锁住,押到刑场上斩首示众,母亲为了保住我的性命,用身体挡住了刺向我的刀,当场身亡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压抑的哽咽,“忠仆拼死将我从后门送出,一路逃亡,我才侥幸活了下来。途中遇到追兵,为了掩护我,忠仆也死了。我胸口的这道旧伤,就是那时被追兵的刀划下的。”
沈静姝放下毛巾,默默地拿起药膏,均匀地涂抹在他的疤痕上。她的动作比往日更加轻柔,仿佛怕触碰他心中的伤痛。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,用行动给予他无声的支持。
“我隐姓埋名,流落街头,吃尽了苦头。”谢九渊继续说道,“后来,我被东厂的一位老督主看中,收为弟子,进入东厂习武、学谋略。我日复一日地刻苦训练,只为有朝一日,能查清父亲的冤案,为谢家满门报仇雪恨。”
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,带着一丝嗜血的寒光,“这些年来,我步步为营,爬上东厂督主的位置,就是为了掌握足够的权力,查清当年的真相,将那些陷害我家族的人,一个个绳之以法。”
沈静姝涂抹药膏的动作微微一顿,她抬起头,看向谢九渊的眼睛。他的眼中充满了仇恨与隐忍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。她终于明白,为何他总是那般冷峻,那般不近人情,为何他手中沾满鲜血,却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底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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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,他的冰冷,只是保护自己的铠甲;他的狠厉,只是复仇的武器。在他坚硬的外壳之下,藏着一颗伤痕累累、孤独无助的心。
“我懂。”沈静姝轻声说道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却异常坚定,“那种失去亲人、被全世界抛弃的痛苦,那种背负着血海深仇、独自前行的孤独,我懂。”
谢九渊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。他从未想过,沈静姝竟然会懂他的感受。在他看来,她是深受帝宠的贵妃,出身名门,锦衣玉食,从未经历过他这般痛苦的过往。
“你……”他欲言又止,眼中满是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