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尘光之下

“还得有武器。”江驰盯着自己废掉的左臂,声音低得像在磨牙,“就咱们现在这模样,遇上抢东西的,或者山里的野兽,跟送上门的肉没区别。”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左臂还是没反应,只有一阵阵的疼,顺着胳膊往心口钻。

“往下游走。”我指着谷底那条蜿蜒的溪流,“水往低处流,一般会靠近有人住的地方。而且…”我顿了顿,试着调动那点残留在本能里的感应,“东边的能量残留虽然乱,却透着点‘活气’——不像这边,除了咱们,就只有草木和野兽的气息。”那是深蓝碎了之后,烙在我骨子里的直觉,能模糊地感觉到能量的流动,哪里有“人”的痕迹,哪里只是死的寂静。

没人反对。在这完全未知的世界里,任何一个有点依据的方向,都比站在原地等死强。

我们又歇了一会儿,等天快擦黑的时候,才重新上路,沿着溪流往下走。这条路比之前更难走,到处是滑溜溜的石头,还有缠在腿上的藤蔓,稍不注意就会绊倒。王彬走在最前面,时不时回头扶张茜一把;我和林笑一左一右搀着江驰,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咬着牙,额角的冷汗就没断过,却没喊过一声疼。

黄昏把整个山谷染成了金红色,光线变得朦胧又柔和。走着走着,溪流突然拐了个弯,前面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点。水潭边,依着山壁,立着一间小木屋。木屋歪歪斜斜的,屋顶塌了一半,窗户也破了,像是被遗弃了很多年,却还是固执地立在那里,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
有时候,希望就是这么简单——一方没塌完的屋顶,一扇还能挡住点风的门。

王彬示意我们停下,自己忍着背后的疼,慢慢拔出那把快没能量的脉冲手枪,一步一步摸了过去。他走得很轻,像头经验老到的孤狼,先绕着木屋转了一圈,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,又检查了周围的草有没有被踩过的痕迹,确认没危险后,才用肩膀顶开了那扇腐朽的木门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响,带着股灰尘和霉味的空气涌了出来。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满地的灰尘、结满蛛网的梁木,还有几张烂得不成样子的桌椅——除了空寂,什么都没有。但这就够了。

我们赶紧把屋里清理出一块地方,生起一小堆火,特意控制了火势,怕烟太大引来麻烦。王彬和张茜用破桌子、烂椅子把门和窗户挡了挡,尽量让屋子严实点;林笑找了个生锈的铁罐,去溪边装了水,放在火边烧着;微弱的火光里,几张疲惫到极点的脸,却都透着股“还能撑下去”的韧劲。

我扶着江驰靠在墙角。他的脸烫得吓人,呼吸也越来越急,左臂的红肿已经蔓延到了肩膀,连带着脖子都有点肿——感染已经开始扩散了。他昏昏沉沉的,却因为疼,身体时不时会轻轻痉挛一下,眉头皱得紧紧的,连睡着都不安稳。

“他撑不了多久了。”我看着江驰的样子,声音干得发疼,转头对围过来的王彬、林笑和张茜说。空气一下子又静了下来,只有柴火噼啪的声音,还有江驰急促的呼吸声,在小小的木屋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