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冻土上的壕沟与远方炊烟

雪停后的清晨,阳光把雪地照得晃眼,风却比下雪时更冷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。我刚推开木屋门,就见王彬正抡着铁镐砸冻土,镐头下去只崩开一点碎冰,他额头上却冒了汗,粗布外套的领口敞着。

“冻土太硬,得先把表层的冰敲松。”王彬见我过来,把另一把木柄铁锹递过来,“徐嘉去仓库搬木板了,一会儿用来搭壕沟的边缘,免得雪化了泥土塌下来。”

灰灰跟在我脚边,耳朵时不时朝北边转——它的伤口已经结痂,徐嘉早上特意给它换了新的草药,用布条轻轻缠在耳朵上,不影响它活动。这会儿它突然朝着北边的树林跑了几步,又回头望着我,喉咙里发出轻哼声。

“是不是发现什么了?”我跟着它走过去,雪地上除了我们昨天的脚印,还有几串浅淡的小脚印,比黑风寨人的兽皮靴印小一圈,像是用麻线编的鞋踩出来的,而且脚印只在树林边缘绕了一圈,没敢靠近农场。

“应该是黑风寨的探子,不敢靠太近。”徐嘉扛着几块厚木板走过来,他蹲下身摸了摸脚印,“脚印还没冻硬,是今早留下的,他们肯定还在附近盯着。”

小雅拎着两个陶壶跑过来,壶身裹着厚布保温:“张茜姐煮了热姜汤,你们先喝点暖暖身子,不然手冻僵了握不住镐头。”她把陶壶递给我们,自己也拿起一把小铲子,在壕沟边缘帮忙清理碎冰,“我昨天跟徐嘉学了怎么辨脚印,这探子的步子又轻又碎,肯定是经常干探路的活儿。”

张茜随后也来了,手里拿着一捆细麻绳和十几个铜铃:“铃铛都找出来了,一会儿把它们系在栅栏上,只要有人碰栅栏,铃铛就会响。我还煮了红薯,放在布包里,饿了就吃点。”

我们分了工:王彬和徐嘉负责用镐头砸冻土、挖壕沟,我和小雅清理碎冰、搬运泥土,张茜则在栅栏上系铃铛,顺便盯着周围的动静。镐头砸在冻土上的“砰砰”声,和张茜系铃铛时的“叮铃”声,在空旷的雪地上格外清晰。

挖了半个时辰,壕沟才挖了半米深。王彬拄着镐头喘口气,指了指壕沟:“得挖一米深、半米宽,这样就算黑风寨的人想跳过来,也得费点劲,要是雪化了灌上水,冻成冰墙,他们更难过来。”

“我来换你!”小雅抢过王彬手里的镐头,踮着脚抡起来,虽然力气小,镐头砸下去的力道却不含糊,“我在家的时候,跟着我爹挖过菜窖,挖冻土我会!”她额头上很快渗了汗,刘海贴在额头上,却没停下,直到徐嘉把她手里的镐头接过去,让她去吃红薯歇会儿。

正午的太阳稍微暖了点,我们坐在壕沟边吃红薯,灰灰趴在旁边,啃着徐嘉给它留的一块熟肉干。突然,灰灰猛地抬起头,朝着西边的方向竖起耳朵,喉咙里的低吼比早上更沉。

我们顺着它的目光看去,西边的天际线下,有一缕淡淡的炊烟,在风里飘得又细又长,离农场大概有两三里地。

“那是什么地方?”小雅指着炊烟,眼睛瞪圆了,“之前从来没见过那边有炊烟,是黑风寨的营地吗?”

徐嘉皱着眉看了一会儿:“黑风寨的营地在北边的山坳里,不是西边。而且这炊烟很淡,不像是很多人烧火的样子,可能是其他幸存者的临时营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