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化的速度比想象中快。清晨的阳光刚越过东边的雪山尖,就把木屋屋檐下的冰棱晒得“滴答”作响,水珠落在解冻的泥地上,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。我醒的时候,听见院子里传来铁锹铲土的声音,披了件厚外套走出去,就见王彬正弯腰整理墙角的农具——锈迹斑斑的锄头、断了柄的镰刀,还有去年秋天挖野菜时用的竹篮,都被他摊在木板上,挨个用抹布擦着。
“醒了?”王彬抬头看了我一眼,手里的抹布没停,“再过半个月就得耕地了,这些家伙什得提前修拾好,不然到时候误了播种。”他的胳膊上还缠着布条,是上次和黑风寨交手时留下的伤,张茜说伤口已经结痂,但还不能太用力。我走过去拿起那把断柄的镰刀,木柄断口处还沾着去年的泥土,摸起来糙得硌手:“这柄得换个新的吧?家里还有备用的木头吗?”
“后院堆着几根松木,是去年冬天砍的,够做两个镰刀柄。”王彬指了指后院的方向,我顺着看过去,果然见几根粗壮的松木靠在篱笆上,表面已经阴干,泛着浅棕色的光。这时,木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张茜端着一个木盆走出来,盆里装着刚煮好的热水,蒸汽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:“先别忙了,喝点热水暖暖身子,我刚在水里加了点晒干的野菊花,能清火气。”
王彬直起身,接过张茜递来的木碗,喝了一口,嘴角弯了弯:“还是你细心。对了,昨天官府给的那袋粮食,你清点过了吗?够咱们吃到春耕吗?”张茜蹲下来,帮着擦农具上的锈迹,声音很稳:“清点过了,有半袋小米、两斤玉米面,还有些晒干的豆子。省着点吃,能撑到四月,但播种后得等两个月才能收新粮,中间还得想办法找些野菜或者猎物补充。”
正说着,老周扛着一个竹编的捕兽笼从外面走进来,笼门上还沾着草屑:“我刚去西边的坡上看了看,雪化了之后,兔子的脚印多了不少,把这捕兽笼放在那边的灌木丛里,说不定能逮着两只,给孩子们补补身子。”他说着,把捕兽笼放在院子角落,又从怀里掏出一把晒干的草药,递给张茜:“这是我在坡上采的蒲公英,晒干了能泡水喝,也能当野菜炒着吃,你收着。”
张茜接过草药,小心地放进布包里:“谢谢周叔,正好家里的草药快用完了。对了,小雅和秀莲呢?怎么没见她们出来?”“在屋里呢,”老周往木屋方向努了努嘴,“秀莲在给孩子做小衣服,小雅在旁边帮忙穿针,说要给孩子做件春天穿的薄棉袄。”我们听了都笑,小雅以前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缝,现在居然能帮着做小衣服,倒是成长了不少。
吃过早饭,大家就分工忙碌起来。王彬和徐嘉去后院劈松木,准备修农具的木柄;老周带着我去东边的松树林里捡枯枝,用来烧火和给菜地搭棚子;张茜留在家里整理草药和粮食,顺便教小雅缝衣服;秀莲抱着孩子,坐在木屋门口的石阶上晒太阳,时不时帮着递点针线。
东边的松树林里,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,只有树根下还残留着小块的积雪,踩在上面软软的。老周手里拿着一把柴刀,弯腰砍着地上的枯枝,动作很熟练:“捡枯枝得挑这种干透的,烧起来火旺,还没烟。你看,这种枝子上有青苔的就别要,里面含水分多,烧的时候容易呛人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给我指了指,我跟着他的样子,把干透的枯枝捆成捆,扛在肩上。
“对了,”老周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,往树林深处望了望,“昨天我送那几个俘虏去镇上的时候,路过西边的岔路口,看见地上有串奇怪的脚印,不是咱们农场的人,也不像是黑风寨的——那脚印很小,像是个孩子的,而且旁边还跟着一串狗爪印,不知道是谁家的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第十三章里壮汉说的“只有一个小孩跑了”,难道是那个被黑风寨迫害的农场里逃出来的孩子?
“周叔,那脚印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我急忙问。老周皱着眉想了想:“好像是往北边的山坳去了,那边雪化得慢,估计不好走。不过我当时急着送俘虏,没敢多耽搁,就没追过去看。”我点点头,心里盘算着,等忙完手里的活,得去北边的山坳看看,要是真有孩子在那边,肯定得把他带回来——这荒野里,一个孩子单独生存,太危险了。
捡完枯枝回到农场时,已经快中午了。王彬和徐嘉正在院子里修农具,松木已经被劈成了合适的长度,徐嘉正用刨子把木柄刨得光滑,王彬则拿着锤子,把镰刀头固定在新木柄上,“叮叮当”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。张茜和小雅坐在木屋门口,手里拿着针线,缝着一件小小的棉袄,孩子躺在秀莲怀里,睡得正香,嘴角还时不时撇一下,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。
“回来啦?”张茜抬头看见我们,笑着招手,“快过来歇会儿,我刚烤了红薯,在灶膛里温着呢,拿出来就能吃。”我和老周放下枯枝,走过去坐在石阶上,张茜从灶膛里掏出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,递给我:“小心烫,里面的瓤可甜了。”我接过红薯,用手剥开焦皮,金黄的瓤露了出来,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,咬一口,软糯香甜,瞬间把身上的寒气都驱散了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小雅拿着缝好的小棉袄,在孩子身上比划了一下,兴奋地说:“你们看,正好合身!我还在袖口上绣了朵小花,是不是很好看?”我们凑过去看,只见小棉袄的袖口上,绣着一朵小小的粉色野花,针脚虽然不算整齐,但看得出来很用心。秀莲笑着摸了摸小雅的头:“好看,小雅手真巧,等孩子醒了,穿上肯定特别精神。”
中午吃的是小米粥和蒸腌肉,腌肉是去年冬天腌的,蒸得软软的,一点都不柴,就着小米粥吃,特别香。吃饭的时候,我把老周在西边岔路口看见脚印的事跟大家说了,王彬放下碗,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:“北边的山坳里有片废弃的木屋,是前几年有人住过的,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人了。要是真有孩子,说不定会躲在那里。这样,下午我和你去北边的山坳看看,徐嘉和周叔留在农场继续修农具,张茜和秀莲在家照看孩子和整理东西。”
大家都点点头,同意了王彬的安排。吃过午饭,我和王彬就准备出发了。张茜给我们装了两个烤红薯,又把一瓶水和一小包曼陀罗粉塞进我怀里:“路上小心点,要是遇到危险,就用曼陀罗粉,别硬拼。北边的山坳里可能有野兽,你们多留意周围的动静。”王彬接过张茜递来的弓箭,摸了摸她的头:“放心吧,我们很快就回来,天黑之前肯定赶回来。”
北边的山坳离农场不算太远,走路大概要一个小时。路上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,只有背阴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,踩在上面有点滑。我和王彬顺着小路往山坳走,路边的野草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,偶尔能看见几只小鸟从草丛里飞出来,落在树枝上,叽叽喳喳地叫着,像是在欢迎我们。
“你看,这边有脚印。”王彬突然停下脚步,指着路边的泥地。我凑过去看,只见泥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,大概只有我的巴掌大,确实是个孩子的,旁边还有一串狗爪印,像是一只中等大小的狗。脚印一直往山坳深处延伸,看来老周说得没错,真的有个孩子往这边来了。
我们顺着脚印往前走,大概走了二十分钟,就看见前面有一片废弃的木屋。木屋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,墙壁上满是裂缝,院子里长满了野草,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。脚印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一间木屋门口,木屋的门虚掩着,能看见里面有微弱的光线。
“小心点,”王彬压低声音,从背上取下弓箭,对准木屋门口,“我先过去看看,你在后面跟着,要是有动静,就喊我。”我点点头,握紧了怀里的短刀,跟着王彬慢慢往前走。走到木屋门口,王彬轻轻推开门,里面的景象让我们愣住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