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沅带来的面首低着头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，不敢听也不敢看。

吵着吵着，帝沅看着小刀那副明明得意得要死却硬要装无辜的样子，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的狼狈，突然觉得一阵无力，还有一种…极其荒谬的感觉。

她居然在跟一个野丫头像市井泼妇一样吵架？

她这是疯了么？

而小刀看着帝沅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，此刻又是面粉又是怒容，也觉得格外新奇有趣。

这红衣婆，生起气来，好像…也没那么讨厌了嘛？

两人对视着，看着对方那可笑的样子。

不知怎么的，帝沅先没忍住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然后立刻又板起了脸。

小刀见她笑了，自己也绷不住了，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。

一场剑拔弩张的争吵，就在这莫名其妙的笑声中化解了。

笑了好一会儿，两人才停下来。

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缓和。

小刀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，看着帝沅那一身白。

“喂，红衣婆，你这里也没法住了吧！去我那，我那里还有私藏的好酒和酱牛肉，要不要…凑合一下？”

帝沅瞥了她一眼，心里觉得这提议荒唐透顶，但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
“带路！”

于是，顶着一头面粉的九公主殿下和一脸贼笑的霍小刀一起上了顶楼。

小刀果然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酒和几碟下酒菜。

两人相对而坐。

起初还有些沉默。

帝沅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脸上的面粉，动作优雅。

小刀则自顾自地倒了两碗酒，推了一碗到帝沅面前。

“啧，真没想到，我居然会跟你坐在一起喝酒。”

小刀率先打破沉默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。

帝沅擦拭的动作顿了顿，也端起酒碗，浅浅抿了一口，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
“本公主也没想到。”

几口烈酒下肚，气氛活络了些。

“说真的，红衣婆，你整天板着个脸，端着个架子，累不累啊？”小刀啃着牛肉，含糊地问道。

帝沅放下酒碗，看了她一眼。

“身在皇家，由不得自己！”

不知不觉，两人聊了很多。

从京城的趣事到北凛的风光（小刀吹牛版），从酒楼的经营到宫里的规矩……

她们惊讶地发现，虽然身份天差地别，性格南辕北辙，但在某些方面，竟然能聊到一起去。

帝沅发现小刀并非全然莽撞，也有她的小聪明和讲义气的一面。

小刀也觉得帝沅虽然表面冷冰冰的，但脑子清楚，说话往往能一针见血，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不近人情。

酒一碗接一碗，话越说越多。

酒楼也渐渐安静下来。

小刀房间内，灯火摇曳，映照着两个身份迥异，却意外坐在一起对酌的女子。

她们都没想到，一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，一次鸡飞狗跳的争吵，最终会演变成这样一场推心置腹的深夜长谈。

或许，这就是所谓的…不打不相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