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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点醒了林晓。她突然意识到,城运平台是体制内的“后来者”,却要凭着数据去解读、甚至“评判”传统强势部门的工作成果,这本身就容易引发警惕。数据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工作中可能存在的“瑕疵”,可这面镜子本身,也成了被审视、被质疑的对象。
“马科长,你别慌。”林晓定了定神,语气平静下来,“这不是坏事——恰恰说明咱们的数据真的触碰到了实际问题,总比让问题埋在水下,天天堵着强。”
可光有“正视问题”的态度不够,硬顶着来只会把矛盾闹僵。林晓坐在办公桌前,翻着报告想了一下午,终于理清了思路:要推进这事,得先把“评判者”的姿态放低,换成“赋能者”和“协同者”的角色——不能说“你们的设计有问题”,得说“咱们一起看看,能不能通过数据找到优化的办法”。
第二天一上班,林晓就坐在电脑前,亲自起草《关于运用城运平台数据辅助城市治理难点问题研究的协作建议》。稿子改了三版,开篇先把交管局和城投的工作夸到了实处:“市交通管理局长期深耕城市交通精细化管理,探索出‘高峰岗值守’‘可变车道’等多项有效举措,保障了主干道通行效率;市城建投资集团严格遵循规划设计标准,高质量完成中山路口及周边基础设施建设,为区域交通顺畅奠定了坚实基础……”
接着,她特意强调城运平台的定位:“本次数据分析仅为辅助性研究,旨在为交通治理提供‘多一个数据维度的参考’,不替代任何专业部门的决策结论。”
最后,她提出了具体方案:“由市大数据管理中心牵头,联合市交通管理局、市城建投资集团、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组成联合工作组,针对中山路口拥堵问题开展‘联合会诊’——平台负责提供全周期数据支撑、模型分析工具及模拟推演服务,最终优化方案由各方专家共同研判确定,确保科学、严谨、可行。”
写完后,林晓把程力叫到办公室:“你把模型的参数设置、用到的原始数据、模拟推演的过程文件都整理成一个数据包,注意脱敏,涉及隐私的部分要遮挡,到时候发给联合工作组成员。过程透明了,大家才好放下顾虑,一起聊问题。”
程力有点不解:“林科,咱们的数据明明站得住脚,这么做会不会显得咱们没底气啊?”
林晓笑了笑,指着报告上的结论说:“咱们要的不是‘证明自己对’,是‘解决拥堵问题’。交通局懂现场管理,城投懂工程建设,规划院懂设计规范,咱们懂数据——把这些优势凑到一起,才能拿出最靠谱的方案。要是咱们抱着‘数据最大’的想法硬推,就算这次压下去了,往后再跟其他部门协作,人家也不会配合。”
程力琢磨了一会儿,点头明白了:“您说得对,咱们是‘协同’,不是‘指挥’。”
这份协作建议通过公文系统发出去的当天,林晓就收到了交通局张科长的回复。电话里,张科长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:“林科,你们这份建议我看了,考虑得挺周全。我跟局里领导汇报了,领导说可以派两个专家过去,一起把中山路口的情况捋清楚,要是真能通过数据找到优化办法,也是好事。”
第二天一早,城投的李经理也主动打来了电话:“林科,我们这边安排了工程技术人员,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路口现场看看,再对照你们的数据聊聊。说实话,之前我们也觉得早高峰堵得蹊跷,就是没找到具体原因,现在有数据支撑,正好一起研究研究。”
联合工作组第一次开会定在周三下午。会议室里,交通局的两位专家带了厚厚的台账,里面记着过去半年中山路口的车流统计、执勤记录;城投的技术人员拿着当初的施工图纸和验收报告;规划院的工程师则带了周边区域的规划调整方案;程力这边,提前把数据看板接到了会议室的屏幕上,随时能调出不同时段的车流、人流数据。
“其实我们早就发现,早高峰右转车和行人抢道的问题有点突出。”交通局的王专家先开了口,指着台账上的记录说,“但之前没找到规律,以为就是偶尔车多,没想到跟绿灯时序有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