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说越兴奋,仿佛已经看到皇帝佬儿的赏赐在向他招手:“此乃吉兆!大大的吉兆!快!小心拾起,用清水洗净,以红绸包裹,供奉于县衙大堂!本官要即刻撰写奏表,上报朝廷!”

老爷说是祥瑞,那肯定就是祥瑞!村民们虽然将信将疑,但见县太爷如此笃定,也跟着兴奋起来,七手八脚地就要去抬那“怪物”。

就在这时,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:“老……老爷……俺……俺好像认得这东西……”

众人循声望去,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,也是兼职的锡匠,赵老实。

吴良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好的预感:“你认得?此乃何物?”

赵老实搓着手,紧张地看着地上的“怪物”,又看了看吴良,小声道:“老爷……这……这好像是俺爷爷那辈,打坏了的……夜壶模子……当时觉得晦气,就……就埋自家田里了……您看这底儿,还有个没堵严实的漏眼儿呢……”

他说着,上前用草根扒拉了一下那“怪物”底部,果然露出一个被泥土塞住的小孔。

夜……夜壶模子?!

吴良脸上的激动和庄严瞬间凝固,如同被冻住的猪油。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耳边似乎响起了村民们压抑不住的窃笑声。

祥瑞?吉兆?上报朝廷?

他仿佛看到自己捧着个夜壶模子,兴高采烈地献给皇帝,然后被满朝文武嘲笑,最后被拖出去砍头的悲惨场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