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本是焦躁不安,听着这琵琶声,倒是渐渐平静了些。他忍不住多看了那墨竹姑娘两眼,发现这姑娘气质与其他欢场女子不同,眉宇间似有愁容。
唐成却是听得哈欠连天,嘟囔着:“什么破曲子,吵死了,换首十八摸来听听!”
墨竹姑娘脸色一白,抱着琵琶的手紧了紧,没有动弹。
唐成见状,觉得失了面子,借着酒劲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要去拉扯墨竹:“小娘子还挺倔!爷让你弹你就弹!”
“贤弟!不可造次!”吴良赶紧起身阻拦。这要闹起来,他这“微服私访”可就彻底暴露了!
就在这拉扯之际,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,一个粗豪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:“柔柔呢!老子等了半天了!不是说好今晚陪老子吗?怎么又冒出个唐什么玩意儿?”
是那个包了柔柔的赵员外!听声音像是喝大了。
老鸨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:“赵员外息怒!息怒啊!唐公子他……他是县太爷的同窗好友啊!”
这一嗓子,如同晴天霹雳,直接把吴良劈在了原地!
完了!露馅了!
果然,那赵员外声音更大了,带着讥讽:“县太爷?就那个把夜壶当祥瑞的吴良?他的同窗算个屁!让他滚出来!”
吴良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!“祥瑞”事件果然成了他洗刷不掉的黑历史!
唐成也听到了,酒醒了一半,脸色更白了。
就在这时,更让吴良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——一个他无比熟悉、此刻却如同地狱魔音的声音,在销魂阁门口清脆地响起:
“哟,这么热闹?我家相公说他今夜与同窗在书房切磋诗文,怎地切磋到这‘书香之地’来了?”
柳芸娘!她竟然找来了!
吴良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瘫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他仿佛已经听到搓衣板在耳边发出的狰狞笑声……
唐成更是吓得魂不附体,一把抓住吴良的胳膊,声音带上了哭腔:“吴……吴兄!救……救我!嫂子她……她不会连我一起打吧?”
吴良绝望地看着他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现在跟这肾虚公子划清界限,还来得及吗?他的水库捐款梦,连同他今晚的膝盖,怕是要一起交代在这销魂阁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