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芸娘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:“等着,回去再收拾你。”

她不再理会桌下的唐成,转而看向那老鸨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:“妈妈,你这‘销魂阁’生意兴隆,想必日进斗金。如今县内修葺水库,乃利民之举,不知妈妈可愿为这清溪百姓,尽一份心力?”

老鸨心里骂娘,脸上却堆满笑:“应该的!应该的!夫人开口,奴家岂敢不从?奴家……奴家愿捐二十两……不,三十两银子!”

柳芸娘轻轻摇头,伸出五根纤纤玉指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五百两。”

“五……五百两?!”老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脸都绿了,“夫人!这……这也太多了!奴家小本经营……”

“小本经营?”柳芸娘挑眉,目光扫过这雕梁画栋、宾客盈门的场面,“妈妈莫非是觉得,这清溪县的太平日子,不值这五百两?还是觉得,我这县令夫人,说话不够分量?”

她语气依旧轻柔,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老鸨冷汗直流。老鸨知道,今天不出血是过不了这关了,这县令夫人看着年轻,手段却厉害得很!她咬碎后槽牙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夫人……夫人说笑了!值!太值了!五百两!奴家明日……不!今晚就派人送到县衙!”

“如此,便多谢妈妈深明大义了。”柳芸娘满意地点点头,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瘫着的吴良和桌下的唐成。

“相公,唐贤弟,”她语气依旧温和,“诗文既已‘切磋’完毕,这便随为妻回府吧?夜已深,莫要……扰了诸位姑娘休息。”

吴良如蒙大赦,又如同被押赴刑场的囚徒,手脚并用地从椅子上爬起来。唐成也从桌子底下钻出来,头发上还沾着瓜子壳,狼狈不堪。

两人耷拉着脑袋,像两只斗败的公鸡,亦步亦趋地跟在柳芸娘身后,在一片诡异的寂静和无数道同情(或幸灾乐祸)的目光中,走出了销魂阁。

回到县衙后院,已是月上中天。

柳芸娘径直走到槐树下,那里,两块搓衣板并排放在一起,在月光下泛着冷飕飕的光。一块是吴良熟悉的“警醒石”,另一块,看大小和棱角,似乎是……新做的?还是加厚版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