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努力维持着父母官的威严,干笑两声:“呵呵,贤弟……真是……洪福齐天啊。不过,这钱财乃身外之物,还是要……节俭为本。”
“节俭?”唐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折扇“唰”地一收,“吴兄,你这思想太落伍了!钱是干嘛的?就是用来花的!不会花钱,怎么体现赚钱的价值?你看我这袍子,苏州最新款的云锦!你看我这扇子,金陵名家手笔!这才叫生活!”
他越说越起劲,开始规划他的“花钱大计”:“我打算先在你这清溪县最好的酒楼包个场,连摆三天流水席!让全县百姓都来沾沾我的喜气!然后嘛……再去销魂阁……呃,这个再说。”他瞥见吴良瞬间黑下来的脸,以及不远处柳芸娘若有若无扫过来的目光,赶紧改口,“我是说,去听听小曲,陶冶情操!最后,还得买匹好马!不能再骑驴了,太掉价!”
吴良听着他一项项烧钱计划,再想想自己那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的窘境,嫉妒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。他强忍着把惊堂木拍在唐成那张得意脸上的冲动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贤弟……真是……志向高远啊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吴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“同人不同命”。
唐成果然在县里最好的“醉仙楼”摆起了流水席,鸡鸭鱼肉管够,美酒佳肴任享。全县的百姓,包括之前告他状的土窑子王干娘,都乐呵呵地去蹭吃蹭喝,嘴里还不停念叨“唐公子好人”、“唐公子长命百岁”。唐成穿着他那身闪瞎眼的云锦袍子,坐在主位,接受着众人的恭维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而吴良呢?他作为父母官,被唐成“盛情”邀请去坐了上席。看着满桌他平时根本吃不起的珍馐,闻着那诱人的香气,他却味同嚼蜡。尤其是看到唐成那副“老子有钱老子牛逼”的架势,他感觉自己吃的不是菜,是柠檬!还是那种酸掉牙的陈年老柠檬!
更让他心塞的是,连他手下的衙役们,这几天当差都格外有劲头,因为唐公子说了,但凡去醉仙楼帮忙维持秩序的,每人额外赏一百文钱!这群见钱眼开的家伙,恨不得把唐成当财神爷供起来!
“老爷,您尝尝这肘子,唐公子特意吩咐厨房给您留的,炖得可烂乎了!”一个衙役讨好地给吴良夹了一大块油光锃亮的肘子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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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良看着那块肘子皮,仿佛看到了唐成那嘲讽的嘴脸,顿时胃口全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