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看的是县衙环境和文书档案。吴良早就让人把县衙里外打扫得一尘不染,连那块“警醒石”都暂时收了起来。卷宗也重新整理过,那些鸡毛蒜皮的案子都被巧妙归类,显得数量“适中”。

严推官翻阅着卷宗,眉头微蹙,似乎没发现什么大问题,但也没表示满意。

接着是询问乡民代表。被师爷紧急培训过的几个老农,磕磕巴巴地背诵着“县太爷爱民如子”、“邻里和睦”之类的台词,眼神躲闪,额头冒汗。

严推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吴良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,赶紧给唐成使眼色。

唐成会意,立刻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严大人一路辛苦!卑职唐成,忝为县衙调解顾问。近日刚成功调解一桩积年邻里纠纷,双方现已化干戈为玉帛,其乐融融。此皆赖吴大人教化有方,我清溪民风日渐淳朴啊!”他一边说,一边暗暗指向那两个刚刚“被和解”的邻居。

那两人接收到信号,赶紧挤出自认为“和睦”的笑容,互相拍了拍肩膀,动作僵硬得像木偶。

严推官看了看那两人不自然的笑容,又看了看口若悬河的唐成,不置可否。

中午的接风宴,吴良费尽心思,既不敢太奢华,又想体现特色。桌上摆满了山珍野味:清炖山鸡、野菌汤、笋干炒肉、蜂蜜烤鱼……金灿灿在一旁负责讲解,把每道菜都说得天花乱坠,什么“此菌乃云雾滋养,有延年益寿之效”,“这蜂蜜采自深山百花,清心润肺云云”。

严推官默默吃着,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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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,严推官提出要去街上走走,体察民情。吴良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,赶紧示意唐成和金灿灿贴身跟随。

一行人走在清溪县略显破败的街道上。严推官目光如炬,扫视着街边店铺和来往行人。吴良等人屏息凝神,生怕哪个不开眼的百姓突然冲出来告状,或者哪家夫妻当街吵起来。

怕什么来什么!刚走到街角,就听见一阵吵闹声!只见王干娘正揪着卖菜的刘老汉的衣领,唾沫横飞地骂着:“好你个刘老蔫!敢缺斤短两!看老娘不撕了你的摊子!”

吴良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完了!全完了!这泼妇怎么偏偏这时候出来!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唐成一个箭步冲上前去,拦在王干娘和刘老汉中间,大声道:“二位!二位!街坊邻居,何事不能好好说?何必动怒?须知怒气伤肝,肝火旺盛则损及肾水,肾水不足则……”

他熟练地祭出了“肾气论”,对着王干娘就是一通输出,从肝火讲到肾水,从肾水讲到子嗣运势,把王干娘唬得一愣一愣的,揪着衣领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