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借了钱的富户们第一时间涌到县衙,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,高声叫骂,要求还钱。
参与了芦苇收割和编织的百姓们也聚集起来,讨要拖欠的工钱。
仓库里那些耗费巨资、严格按照“标准”编织出来的草垫,此刻如同巨大的讽刺,静静地堆在那里,一文不值。
清溪县的天,仿佛一瞬间就塌了。
柳芸娘站在县衙后院的月门下,看着前堂的混乱与喧嚣,看着瘫坐在地、失魂落魄的吴良,轻轻叹了口气。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她缓步走上前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贾师爷,登记所有债主与欠薪百姓,核对其数目。赵壮士,维持好秩序,不得生乱。”
然后,她走到吴良面前,低头看着他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夫君,如今可知,何为‘脚踏实地’了?”
吴良抬起头,看着夫人那清冽的目光,想起自己之前的雄心壮志和沈万金的巧言令色,巨大的悔恨和羞愧涌上心头,他猛地抱住柳芸娘的腿,竟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芸娘……我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对不起清溪县的百姓啊……”
唐成和金灿灿看着这一幕,也是羞愧难当,无地自容。
辉煌转瞬成空,留下的只有一个巨大的烂摊子和足以压垮他们的巨额债务。清溪县史上最惨烈的“破产”,就此尘埃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