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流放的路上,他饥寒交迫,昏死过去。再次时,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清溪县衙的书房,依旧穿着七品官袍,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。他欣喜若狂,冲到院中,却见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。

贾师爷摇头叹息:大人,您又在梦游了。

唐成和金灿灿一边扫地一边嘀咕:吴兄这病越来越重了。

柳芸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来:夫君,该吃药了,这是治疗你癔症的第十副药了。

吴良惊恐地看着那碗药,猛地意识到——难道自己一直活在梦里?现在的也是梦?他崩溃地大喊:不!我不要吃药!我没病!

他转身想逃,却看见赵日天扛着熟铜棍拦住去路,而柳芸娘手中的药碗突然变成了一张藏宝图,她微笑着说:夫君,找到宝藏,你的病就好了。

藏宝图所指的地点,赫然是那片熟悉的芦苇荡!

吴良一头从椅子上栽倒在地,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青砖地上,剧痛让他瞬间清醒。

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,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已被冷汗湿透。天光已然大亮,自己依旧在冰冷破旧的书房里。他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,又掐了掐大腿——疼!是真的!

书案上,没有黄金,没有升官文书,没有毒药,更没有藏宝图。只有堆积的公文、那本《论语》,以及一块静静躺在地上的旧搓衣板。

窗外传来衙役扫洒的声音,赵日天操练学员的呼喝,还有债主在县衙外的叫骂——这一切此刻在他听来,竟是如此亲切、真实!

吴良瘫坐在地上,抱着脑袋,回想起那层层嵌套、真真假假、永无止境的梦境,再对比眼下这虽然穷困但至少真实可靠的处境,竟感动得热泪盈眶。

真实真好......欠债真好......他语无伦次地喃喃着,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旧搓衣板捧在怀里,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
这一刻,什么发财梦,什么升官图,全都烟消云散。他只想好好地、真实地活着,哪怕天天被债主追骂,哪怕永远做个穷县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