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督导组来得比想象中还快。

半个时辰后,刘主事已经坐在大堂上,慢条斯理地喝茶了。

“吴县令,”他放下茶杯,“别紧张,咱们就是例行检查,看看试点工作进展如何。”

吴良强笑:“刘大人辛苦,下官一定配合。”

刘主事点点头,看向唐成:“唐养护使,听说你们工作进展很快?已经完成三分之一了?”

唐成硬着头皮:“是、是的。”

“那好,”刘主事站起来,“咱们就从大堂开始,随机抽查几件器物,看看档案和实物是否对得上。”

唐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刘主事先走到公案前,翻看册子:“这张公案...登记的是榉木?”

“是、是的。”

刘主事弯腰,仔细看了看木质纹理,又敲了敲,点头:“确实是榉木。养护记录呢?”

金灿灿赶紧递上养护记录册。

刘主事翻看:“每日除尘,每周上油...嗯,记录很详细。不过这油用的是‘特制檀香油’,是什么配方?”

唐成脑子飞速运转:“是、是下官家传秘方,以檀香为主,辅以桂花、茉莉等十二种香料,用古法熬制...”

“哦?”刘主事来了兴趣,“能否现场演示?”

“这...”唐成傻眼了。

他哪会熬什么油?那都是瞎编的!

就在这危急关头,吴阳突然冒出来:“刘大人!这油我会熬!是我二哥...不是,是吴庭吴大人教我的!”

刘主事看向吴阳:“你是?”

“我是吴庭的三弟,吴阳!”吴阳挺起胸膛,“我二哥进宫前,把熬油的秘方传给我了!我现在就去熬!”

说着,不等刘主事回答,吴阳就冲了出去。

唐成和金灿灿松了半口气——至少暂时糊弄过去了。

但刘主事接下来的抽查,让他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
“这把椅子,”刘主事指着一把普通的榆木椅子,“登记的是...前朝太师椅?紫檀木?”

唐成额头冒汗:“是、是的...您看这造型,这雕工...”

刘主事仔细看了看,笑了:“唐养护使,你确定这是紫檀木?”

“确、确定...”

“那你告诉我,”刘主事慢条斯理地说,“紫檀木是什么颜色?”

“紫、紫黑色...”

“那这把椅子是什么颜色?”

唐成看着那把明显是榆木本色的椅子,脑子一片空白。

完了,露馅了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金灿灿突然大喊:“刘大人!这椅子...它褪色了!”

“褪色?”

“对!”金灿灿豁出去了,“这椅子原本确实是紫檀木,但年久失修,又经常被日晒雨淋,所以褪成了现在的颜色!您不信的话,刮开表层看看,里面一定是紫黑色的!”

刘主事将信将疑,从随从那里要来一把小刀,在椅子腿上轻轻刮了一下。

刮出来的木屑...确实是榆木的淡黄色。

金灿灿眼前一黑。

但唐成反应更快:“刘大人!您刮得太浅了!要往深里刮!紫檀木的紫色在芯材!”

刘主事皱眉,又用力刮了几下。

还是淡黄色。

场面极度尴尬。

就在这时,吴阳端着个瓦罐冲进来:“油熬好了!刘大人您闻闻!”

瓦罐里飘出一股奇怪的香味——像是檀香,又像是...厨房的油烟味?

刘主事凑过去闻了闻,眉头皱得更紧:“这是什么味道?”

吴阳面不改色:“这就是秘方的独特之处!您别闻着怪,效果可好了!不信我给您演示!”

说着,他拿起一块布,沾了点罐子里黑乎乎的“油”,就往那把椅子上抹。

“等等!”刘主事想阻止,但已经晚了。

油抹在椅子上,迅速渗了进去。然后...

椅子腿开始变色了!

从淡黄色,慢慢变成了深褐色,再变成了紫黑色!

全场震惊。

唐成和金灿灿瞪大眼睛——吴阳这油是什么玩意儿?染色剂吗?

刘主事也愣住了,凑近仔细看:“这...这是怎么做到的?”

吴阳得意洋洋:“这就是我二哥的秘方!不仅能养护木材,还能恢复木材本色!”

刘主事半信半疑,又检查了几件器物,发现唐成他们登记的“古董”,虽然来历可疑,但“实物”都勉强对得上号——当然,这要归功于吴阳那罐神奇的“油”,把什么都染成了古董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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检查到最后,刘主事站在那块“皇帝御赐匾额”下,沉默了。

“这块匾额...”他抬头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四个字,“真是御笔?”

唐成硬着头皮:“千真万确!”

“可是这字...”

“这是皇帝年轻时的笔迹!”吴阳抢答,“您想啊,皇帝也是人,年轻时候写字不好看很正常!但这笔力,这气势,绝对是真迹!”

刘主事看着那明显是金灿灿笔迹的“御笔”,又看看吴阳真诚的眼神,突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