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柳芸娘,淡定地站在吴良身旁,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扇子轻轻扇着——虽然天气根本不热。

辰时三刻,鼓乐声起。

太后的凤辇在禁军护卫下,缓缓驶入城门。

辇车华贵非常,金顶朱帷,八匹白马拉着,车帘低垂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
车队在县衙门口停下。

一个太监上前掀开车帘,扶着一位身着明黄凤袍、头戴金冠的老妇人下车。

正是当朝太后。

吴良等人赶紧跪下:“恭迎太后娘娘!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
太后看起来六十多岁,面容慈祥,但眼神锐利。她扫了众人一眼,淡淡道:“平身吧。”

众人起身,垂手而立,大气不敢出。

太后先看了看县衙门口,目光落在歪鼻子石狮子上,眉头微挑:“这就是...那对‘见证数百年风雨’的石狮子?”

吴良冷汗都下来了:“回、回娘娘,正是。”

太后走上前,仔细端详:“嗯...确实古朴。特别是这只,鼻子歪了,倒是别有一番趣味。”

吴阳一听,激动了:“娘娘圣明!这鼻子不是歪了,是‘傲视苍穹’!您看这角度,多霸气!”

唐成差点想捂住吴阳的嘴——这都什么跟什么!

但太后居然笑了:“傲视苍穹...有意思。你这孩子,倒是会说话。”

吴阳更来劲了:“娘娘,这对狮子还有名字呢!这只叫小玉,那只叫大威,它们是一对夫妻!”

太后来了兴趣:“哦?还有名字?说来听听。”

吴阳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和小玉的“感情史”,从第一次见面(其实就是吴阳被罚跪在门口)讲到每日“交流”(其实就是吴阳对着石狮子说话),讲得绘声绘色,感人肺腑。

太后听得津津有味,还时不时点头。

吴良等人看得目瞪口呆——这也行?

等吴阳讲完,太后居然抹了抹眼角:“好,好...器物有灵,人有情。这才是真正的‘器物养护’。”

众人:“......”

他们开始怀疑,太后是不是也被吴庭传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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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观正式开始。

太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县衙,第一站就是大堂。

“这是‘前朝知府公案’,”唐成硬着头皮上前解说,“榉木材质,距今已有二百年。您看这包浆,这磨损,都是岁月的痕迹...”

太后伸手摸了摸桌面,点头:“确实温润。养护得不错。”

唐成松了口气。

接下来是书房。

“这是‘苏轼用过的笔洗’...”金灿灿开始背他编的故事。

太后拿起那个破瓦盆,翻到底部看了看“景泰三年制”的字样,笑了:“苏东坡用的是宋朝年号的盆,这盆底是明朝年号...你们这考证,倒是独特。”

金灿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但太后话锋一转:“不过...也许真是明朝人仿制的呢?文人雅士,就爱干这种事。”

金灿灿赶紧点头:“娘娘圣明!正是如此!”

太后又看了看旁边木板上刻的“苏轼题壁诗”,念了两句:“‘清溪水潺潺,远客心悠悠’...这诗倒是有几分东坡神韵。”

唐成心中狂喜——那诗是他写的!他居然写出了“东坡神韵”!

参观继续。

太后看得很仔细,问得也很细。

“这把扫帚...真是‘扫帚西施’?”

“这个夜壶...唐伯虎真用过?”

“这块匾额...真是御笔?”

每问一个问题,唐成和金灿灿的心就跳一下。但他们早就排练过无数遍,回答得滴水不漏,故事编得圆圆满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