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第一句话就是:“快...快把它扔了...”
“扔哪儿?”唐成苦笑,“现在扔,不是更可疑?”
“那怎么办?”吴良欲哭无泪。
柳芸娘盯着那石观音看了半晌,突然道:“也许...这是转机。”
“转机?”
“你们想,”柳芸娘缓缓道,“如果玉观音变成石观音,那沈老先生说的‘玉器修补’,就不成立了。因为石雕...本来就可以随意修补。”
唐成眼睛一亮:“对!咱们可以说,这本来就是尊石雕观音!是那沈老头老眼昏花,看错了!”
“可御赐清单上写的是‘羊脂白玉观音’啊,”金灿灿提醒,“这怎么圆?”
“清单...”柳芸娘想了想,“清单是宫里写的,也许...是宫里写错了呢?”
众人:“......”
这也行?
但事到如今,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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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朝廷的调查组到了清溪县。
带队的是个中年太监,姓孙,是内务府派来的。同行的还有那位沈老先生,以及两个刑部的官员。
吴良硬着头皮将人迎入县衙。
孙公公倒是客气,先宣读了太后口谕,说是“查清即可,不必苛责”,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总透着股精光。
沈老先生一进来就直奔主题:“那尊玉观音何在?老朽要再验!”
玉观音(现在是石观音了)被请了出来。
看到观音的第一眼,沈老先生就愣住了。
他围着转了三圈,又掏出放大镜凑近了看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“这...这明明是石雕!”他抬头看向吴良,“吴县令,你们是不是...调包了?”
吴良心里一紧,正要说话,唐成抢先道:“沈老先生说笑了,御赐之物,岂敢调包?这尊观音,自始至终就是如此。”
“不可能!”沈老先生斩钉截铁,“老朽那日看得清清楚楚,是羊脂白玉!莹润通透,绝不会有错!”
“那也许是老先生看错了,”金灿灿接话,“或是展馆灯光问题,让石雕显出了玉质光泽...”
“胡说八道!”沈老先生气得胡子乱颤,“老朽看玉五十年,从没走眼!”
双方僵持不下。
孙公公咳嗽一声,打圆场道:“沈老先生勿恼。这器物究竟是玉是石,验一验便知。”
他招手叫来随行的匠人——是内务府的玉器师傅。
师傅上前,先用手摸了摸观音表面,又用小锤轻敲,听声辨质。最后,他拿出一个细针,在观音底座不显眼处轻轻一划...
划痕清晰。
若是玉,细针绝划不出如此深的痕迹。
师傅抬头,对孙公公摇摇头:“公公,确是石质。”
沈老先生如遭雷击:“不...不可能...绝不可能!”
他冲上前,亲自验看,可无论怎么看,那都是石头,实实在在的石头。
“这...这...”他喃喃自语,“难道真是老朽眼花了?”
孙公公笑道:“老先生年事已高,偶有误判也是常事。此事就此作罢吧。”
“可是...”沈老先生还想争辩。
“老先生,”孙公公声音冷了下来,“太后的意思,是息事宁人。您难道要违抗懿旨?”
沈老先生脸色一变,终于闭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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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查组走了,留下一县衙冷汗淋漓的人。
“总算...糊弄过去了。”唐成瘫在椅子上。
金灿灿却皱眉:“可玉观音变成石观音,这事怎么跟宫里交代?”
“有什么好交代的?”吴良破罐破摔,“反正清单上怎么写,咱们就怎么认。宫里若问,就说...就说器物会变化,是神迹!”
众人:“......”
这也太扯了。
但眼下似乎也只能这么扯了。
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,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。
三日后,京城传来消息:太后听闻玉观音变石观音,非但没有怪罪,反而大为欣喜,说这是“观音显灵,点石化玉(虽然方向反了),护佑大宋”的吉兆。
更离谱的是,太后下旨,要把这尊“神迹观音”迎回宫中,供奉在慈宁宫佛堂。
旨意传到清溪县衙时,吴良正在吃饭,直接呛得咳嗽不止。
“迎、迎回宫中?”他脸都白了,“可那是石头啊!”
传旨太监笑道:“石有何妨?既是神迹,便是顽石也有灵性。吴县令,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!”
荣耀?
吴良只觉得脑袋要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