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两天风平浪静。漕船卸粮,过秤,入库,一切按部就班。吴良看着账本上日渐增长的数字,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喜悦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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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白三娘来了。
她是来“慰问”的,带了几坛好酒,几盒点心,说是慰劳辛苦的官爷。一袭水红色绸裙,云鬓微松,香风扑面,往码头一站,顿时吸引了所有男人的目光。
吴阳正在文书房里对账,听见外面喧哗,推窗一看,眼睛都直了。
白三娘也看见了他,嫣然一笑,款步走来:“这位就是吴阳吴公子吧?常听唐公子提起,说您年轻有为...”
吴阳骨头都酥了半截,赶紧开门:“白、白老板过奖...快请进!”
白三娘进了屋,随手带上门。屋子里顿时充满她身上的香气。
“吴公子辛苦,”她斟了杯茶递过去,“这大热天的,还在忙公务。”
吴阳接过茶,手都在抖:“不、不辛苦...应该的...”
“听说吴公子在监漕粮?”白三娘挨着他坐下,吐气如兰,“这可是个肥差呢。”
“还、还行...”吴阳脸都红了。
“那...”白三娘身子又往前倾了倾,领口微开,“吴公子可知,这漕粮里...门道多着呢。”
吴阳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抹雪白,脑子一片空白:“什、什么门道?”
白三娘轻笑,凑到他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吴阳听完,脸色变了:“这...这不行!虚报粮数,是要掉脑袋的!”
“谁让你虚报了?”白三娘嗔道,“只是...新旧粮调换一下。新粮市价一两二钱,陈粮只要八钱,差价四钱一石。三十万石,就是十二万两。吴公子,你算算,你能分多少?”
十二万两!
吴阳呼吸急促了。
白三娘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手背:“事成之后,不止有钱...还有别的...好处。”
吴阳咽了口唾沫:“什、什么好处?”
白三娘笑而不语,只是又靠近了些。
吴阳闻着她身上的香气,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,脑子里那点理智彻底崩了。
“行...行!我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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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吴阳找到唐成,把白三娘的计划说了。
唐成心里冷笑——这蠢货,还真上钩了。面上却装出惊喜:“三弟!你真是开窍了!这事要是成了,咱们兄弟可就发了!”
“那...怎么分?”吴阳问。
“这样,”唐成假意思索,“白三娘那边要打点,漕运上的人也要打点...剩下的,咱们兄弟三七分!你三,我七!”
吴阳不乐意了:“凭什么你七?”
“因为主意是我想的,关系是我找的,”唐成理直气壮,“三弟,你就出个面,拿三成还少?”
吴阳想想也是,点头:“行!但白三娘那边...”
“放心,”唐成拍拍他,“我都安排好了。明天开始,你就按白三娘说的做。文书上做点手脚,让新粮入库数比实际多两成。多出来的部分,用陈粮顶替。新粮咱们私下卖了,钱到手再分!”
吴阳连连点头。
他哪知道,唐成早和白三娘商量好了:虚报的部分,陈粮换新粮的差价,两人对半分。而吴阳那“三成”,唐成压根没打算给——等钱到手,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是了。
至于吴良那边...
唐成早就想好了说辞:就说今年粮质不好,有些发霉,所以实际数量比账目少。反正粮已入库,谁会一袋袋打开检查?
完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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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十天,漕运码头“忙”得热火朝天。
白天,漕船卸粮,过秤,登记。吴阳在文书上大笔一挥,数字总是比实际多那么一点点。
夜里,白记粮行的伙计悄悄运来一车车陈粮,换走相应的新粮。陈粮装进漕粮口袋,和新粮混在一起,送进官仓。
唐成每天给吴良报喜:“吴兄!今天又过三万石!比往年同期多两成!”
吴良乐得合不拢嘴,完全没察觉哪里不对。
直到第十五天,出事了。
这天下午,最后一船漕粮卸完。吴良拿着总账本一算,喜上眉梢:总共三十三万石!比往年足足多了三万石!按千分之五算,他能拿一千六百五十石监粮费,折合银子八百多两!
“唐贤弟!这回你立大功了!”吴良拍着唐成的肩,“等银子下来,少不了你的好处!”
唐成表面谦逊,心里冷笑:八百两?老子赚的是六千两!
可就在这时,一个漕运衙门的官员带着几个兵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