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足吧,”唐成叹气,“好歹有得吃。”
唐世唐更是没胃口——他还在想跟船的事。
“三位吃得还习惯吗?”金灿灿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,手里端着碗白米饭,上面还盖着红烧肉。
三人看着那碗红烧肉,咽了口唾沫。
“习惯...习惯...”唐成干笑。
“那就好,”金灿灿坐下,“商行刚开张,条件简陋些。等生意做起来,给大家改善伙食。”
“金师弟,”唐成小心翼翼地问,“咱们商行...主要做什么生意?”
“什么都做,”金灿灿边吃边说,“江南的丝绸、茶叶,北方的皮货、药材,海外的香料、宝石...只要赚钱,都做。”
“那...利润怎么样?”
“看行情,”金灿灿说,“好的时候,一船货能赚一千两。不好的时候...也亏过。”
“亏过?”
“做生意哪有只赚不亏的?”金灿灿笑道,“上个月从广州进了一批香料,路上遇风浪,船进水,香料全泡了,亏了八百两。”
八百两!
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那...吴兄入股的三成...”唐成试探着问。
“那是干股,”金灿灿解释,“只分红,不担风险。赚了有份,亏了不用赔。”
“这么好?”吴阳眼睛亮了。
“当然,”金灿灿看了他一眼,“吴兄是县令,咱们商行在清溪县做生意,少不了县衙照应。给点干股,应该的。”
三人心里不是滋味。
吴良什么力都没出,白拿三成干股。他们累死累活,才五百文...
“金师弟,”唐成厚着脸皮问,“那...我们什么时候能转正?转正了...能不能也...有点干股?”
金灿灿笑了:“唐师兄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先把本事学扎实了,干股的事...以后再说。”
说完,端着碗走了。
三人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我觉得...”吴阳小声说,“金灿灿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以前他多老实啊,跟在咱们屁股后面算账,”吴阳说,“现在...你看他那样,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。”
“人发财了,自然不一样,”唐成叹气,“咱们得巴结着点。”
“怎么巴结?”
唐成眼珠一转:“咱们得...做出点成绩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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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唐成回到账房,开始认真看账本。他本来脑子就不笨,只是没认真学。现在下决心,还真看出些门道。
他发现,商行的进货价,比市价低两成。出货价,比市价高一成。这一进一出,就是三成的利。
“刘先生,”他问,“咱们的进货价怎么这么低?”
刘先生看了他一眼:“东家有门路。”
“什么门路?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唐成碰了一鼻子灰,但心里更痒了。
要是能知道这“门路”...
另一边,吴阳在库房清点时,发现了一些“特别”的货物——几个木箱上贴着“贡品”的封条。
“王掌柜,”他问,“这些是...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王掌柜也是这句话。
吴阳心里打鼓。
贡品?难道是...走私?
唐世唐那边更离谱。李把头让他整理船上的货物清单,他发现有些货根本没登记——比如几箱没贴标签的瓷器,还有几袋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。
“李把头,这些...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!”
三人碰头时,交流了各自的发现。
“我觉得...”唐世唐压低声音,“金师弟这生意...不太干净。”
“废话,”唐成说,“正经生意能赚这么多钱?”
“那咱们...”
“咱们装作不知道,”唐成说,“等咱们混熟了,摸清门路,也...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三人相视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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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商行接了个大单——州府衙门要采购一批办公用品:纸张、笔墨、桌椅...总价五百两。
金灿灿把这事交给了唐成三人。
“这是商行第一单官家生意,”金灿灿说,“做好了,以后不愁没生意。做砸了...三位就回织造坊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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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压力山大。
唐成负责报价,吴阳负责采购,唐世唐负责送货。
唐成算了一下:纸张市价五文一张,他们进货价三文;笔墨市价一两一套,进货价六钱;桌椅市价二十两一套,进货价十二两...
总成本大概三百两。报价五百两,能赚二百两。
“咱们...报多少?”唐成问。
“报五百五,”吴阳说,“多赚五十两!”
“可金师弟说了报价五百...”
“咱们就说...原材料涨价了!”唐世唐出主意,“现在不说,等交货时再说,他们还能不要?”
三人一合计,觉得可行。
于是报价单上写了五百五十两。
州府那边很快就批了——官家采购,向来不问价。
吴阳去采购时,又动了心思。纸张买最便宜的,笔墨买次品,桌椅...买旧的翻新。
“这样成本能压到二百两,”他算账,“咱们报五百五,能赚三百五!比金师弟预计的还多赚一百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