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是唐成守夜。他坐在船头,忽然看见后方有一艘船,不紧不慢地跟着,已经跟了半个时辰了。
起初他以为是同路的商船,但仔细观察发现——那船没有灯火,黑漆漆的,像幽灵一样。
唐成心里一紧,赶紧去叫沈默。
沈默到船尾看了半晌,脸色凝重:“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不清楚。”沈默摇头,“但来者不善。你去叫醒所有人,做好应对准备。”
唐成赶紧去叫人。
众人被叫醒,睡眼惺忪地聚到船舱。
“怎么了?”吴良揉着眼睛。
“有船跟踪。”沈默简短道,“大概一里外,跟了半个时辰了。我让李大哥加速,他们也加速;我们减速,他们也减速。”
众人紧张起来。
“是郑通的人?”柳芸娘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沈默道,“也可能是水匪,或者…别的什么人。”
正说着,船身忽然一震!
“砰!”
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。
“怎么回事?”吴良吓得抱住柳芸娘。
李大哥在船头喊:“有船撞我们!”
众人跑到甲板上,只见那艘黑船不知何时已经贴了上来,船头正顶着货船的侧舷。
黑船上站着七八个黑衣人,手里拿着钩索、刀剑。
为首的一人狞笑:
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…”
“又来了!”吴阳哀嚎,“这水匪怎么都会这句!”
沈默却皱眉——这些人的口音…不像江南人,倒像北边的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他沉声问。
“要你们命的人!”黑衣人一挥手,“上!”
钩索抛来,钉在货船船帮上。黑衣人顺着绳索就要爬过来。
眼看一场血战不可避免。
这时,金灿灿忽然大喊:
“等等!我们有…有传染病!”
黑衣人一愣:“什么?”
“痨病!”金灿灿指着柳芸娘,“你看她,咳得厉害!我们这一船人,都染上了!正要北上去求医!”
柳芸娘配合地剧烈咳嗽,还用布巾捂住嘴——其实是在憋笑。
黑衣人犹豫了。痨病在古代可是绝症,传染性极强。
“老大,”一个小弟小声道,“痨病…碰不得啊…”
为首的黑衣人看着柳芸娘“病恹恹”的样子,又看看其他人——吴良缩头缩脑,吴阳瘸腿,唐世唐文弱…
好像…真像一群病人?
“撤!”他咬牙。
黑衣人收回钩索,黑船缓缓后退,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货船上,众人面面相觑,然后…哄然大笑。
“金贤弟!高啊!”唐成拍着金灿灿的肩膀。
“又是装病…”沈默也笑了,“你们这招,真是百试不爽。”
只有吴良心有余悸:“下次…下次他们要是还不信怎么办?”
“那就真打。”沈默眼神一冷,“不过…这些人不像普通水匪。得小心。”